捉到了另一个同样在急速坠落的身影。

肖勇。

他身上那件曾代表着绝对秩序神权的白袍，此刻已彻底化为漫天飞灰。

露出的，是一具伤痕累累、布满紫青淤血、却真真实实属于人类的躯体。

那张曾因神力灌注而显得冷漠完美、如大理石雕塑般的脸庞，此刻正扭曲着，满是混杂了高空冷雨与粘稠血污的泪痕。

他的眼神里不再有那股俯瞰众生的疯狂与威严，只剩下一种如稚童般赤裸的茫然与空洞。

他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像是在向某个不存在的母体祈祷，又像是在对某种幻象求饶。

风声太大，像是一堵厚重的墙，杨振远听不清他在嘶吼什么，但他能从那颤抖的口型中，读出一个尘封已久的代号：

“M-O-N-A-R-C-H……”

帝王蝶计划。

那是他们在决裂前，最后一个并肩作战、试图通过量子纠缠效应实现超远距离信息无损传输的疯狂构想。

一个已经腐朽在故纸堆里、只属于他们两个理想主义者的梦，在这个诸神陨落的瞬间，成了唯一的心理支柱。

杨振远深吸一口气，刺骨的冷空气呛得他肺部一阵如被刀割般的辛辣刺痛。

他没有时间感慨，求生的本能已经越过瘫痪的系统，接管了这具疲惫到极限的身体。

他伸出手，在狂暴的气流中划过一道精准而决绝的弧线，指尖死死扣住了肖勇那只冰冷得如同生铁般的手腕。

肖勇的身体在被抓住的刹那猛地一颤，却没有任何反抗。

他只是机械地转过头，用那双因为失压而布满血丝、视焦模糊的眼睛看着杨振远，仿佛在看一个跨越时空而来的、来自遥远过去的幽灵。

下方，大地那由于战争与法则重塑而变得疮痍满目的脊背，正带着建筑物的残骸轮廓在视野中飞速放大。

撞击地面，不过是十秒之内的事。

杨振远的大脑放弃了所有复杂的二阶微分方程推演，转而调动起最原始的肌肉记忆与对空气动力学那种几乎刻进骨子里的直觉。

他在狂乱的视觉碎片中搜索着生机。

视网膜边缘，最后几道残留的红色视觉残像在废墟中一闪而过——他看到了一根斜插入废墟堆里、尚未完全折断的钢筋混凝土承重柱。

倾角约17.3度，表面覆盖着皲裂的石灰。

就是它了。

在身体即将与那根承重柱错身而过的刹那，杨振远猛地收紧腹部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