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不需要公式的最后一击

那颗由纯粹“随机”构成的核心，在杨振远意识的最后一缕指令下，彻底放弃了所有维系存在的秩序束缚。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甚至没有迸发出哪怕一秒的光亮。

在那个被定义为“虚数空间”的维度里，一切逻辑正在坍塌。

那空间像一张被从中心点燃、并向无限虚无延伸的黑纸，连同那渗透进来的、如章鱼肢体般滑腻的高维意志触角，一同被一个无法形容的“空”悄无声息地吞噬、抹平。

杨振远的视界在这一刻失去了色彩与深度的坐标，唯有一种近乎永恒的死寂，在意识坍缩的边缘疯狂试探。

紧接着，是坠落。

一种粗暴而真实的、久违了的失重感，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攫住了杨振远的四肢百骸。

由于惯性消失带来的脏器移位感让他几欲呕吐。

风，不再是学霸系统通过后台数据模拟出的环境参数，而是带着硝烟、灼烧臭氧与冷冽尘埃腥味的真实气流。

这些气流化作无数根细密且冰冷的钢针，在每秒数百米的相对速度下，扎进他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肤毛孔。

他体表的纳米合金装甲在法则重塑的瞬间就已彻底剥离，化作晶莹的齑粉消散在万米高空。

此刻的他，剥落了所有神性与科技的武装，只穿着一件被气流撕扯得破破烂烂、甚至能听到纤维断裂脆响的普通作战服。

粗糙的布料不断磨蹭着他身上那些焦灼的伤口，火辣辣的刺痛感像是在提醒他：欢迎回到凡人的世界。

冰冷，疲惫，以及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酸楚虚弱，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将他淹没。

学霸系统那永不停歇、如同背景蝉鸣般的运算嗡鸣声，消失了。

视网膜上那些曾经让他无所不能的血红色警告、冰蓝色数据流以及复杂的几何推演线条，也统统熄灭了。

他的大脑回归了碳基生物应有的沉寂，耳膜因急速下坠导致的压差而产生阵发性的爆裂感。

全世界的杂音都被风声过滤，只剩下耳边愈发尖锐、如同濒死哨音般的凄厉风鸣。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每一次笨拙而有力的搏动——砰、砰、砰。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滚烫的血液，通过狭窄的血管，艰难地泵向因急速失压和缺氧而开始痉挛的四肢。

这才是凡人，会流血，会恐惧，会碎裂。

他费力地偏了偏头，眼角的余光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