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你所谓的永恒，我用一秒钟击穿

雨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粘稠，像是被稀释的铅液。

杜沁云没有回答。

时间在她身上仿佛已经失去了线性流逝的意义。

那张曾经能冲泡出抚慰灵魂咖啡的脸，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所有生命的色泽。

杨振远清晰地听到了那种细碎的声音——那是她皮肤下的胶原组织在塌陷，骨骼在失去矿物质后的干裂声，一种饱满生命体向着一具冰冷标本滑落的不可逆过程。

空气中，原本混杂着下水道臭气与废墟焦糊味的气息，突然被一种极淡、却极具穿透力的草木清香所取代。

那是她灵魂燃烧的味道。

她微微颤抖着，抬起那只枯槁得只剩下青紫色血管与骨骼轮廓的手。

那只手曾无数次为杨振远递过温热的瓷杯，此刻却带着一种比岩浆更炽热、比极地更决绝的力量，轻轻按在了杨振远那冰冷的、由合金装甲覆盖的胸膛上。

没有临终的遗言，没有感天动地的眼神交汇。

那是一种比任何言语都更决绝、更具摧毁性的告别。

杨振远胸口那片仿生皮肤传感器第一次向中枢传回了诡异的、不属于物理范畴的触感：那不是压力，也不是热能，而是一股疯狂跳动、不计代价的“原始代码”。

那是生命本源的暴力倾倒。

“噗。”

一声极轻、仿佛花苞在深渊边缘瞬间绽放又瞬间凋零的细响，在两人接触的掌心传开。

杜沁云的身体骤然委顿下去，像是一件被抽走了支撑铁丝的华丽长裙，无力地向后仰倒，跌入污浊的积水中。

那双曾经映照过杨振远讲解引力波时、溢满崇拜与光芒的眼眸，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灵性，化作了两潭死寂的、连光线也无法逃逸的深渊。

几乎就在她生机断绝的刹那，杨振远面前的空间毫无预兆地裂开了。

那是物理意义上的“暴力撕裂”。

原本被湮灭能量侵蚀得灰白粘稠的空气，像是一张被无形巨刃割破的劣质画布。

没有光影闪烁，没有爆炸轰鸣，只有一道纯粹的、连视网膜都能感受其沉重感的黑色裂痕。

肖勇从中缓步走出。

他穿着一身象征着绝对秩序的纯白长袍，那材质仿佛是由某种不属于地球的同位素编织而成，上面没有任何褶皱，连最细微的灰尘都无法在其表面停留。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散发着恶臭、漂浮着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