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千百台扩音器同时爆发出啸叫。
那声音在整个空间内轰然炸响,震得杨振远鼓膜剧痛,一股热流顺着耳廓流下——他知道那是毛细血管破裂了。
莫比乌斯那流转不息的环状身体猛地一僵,拓扑翻转被这根来自三维世界的原始阻力卡死了。
无限拉伸的长廊瞬间失去了逻辑支撑,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般轰然坍缩。
扭曲的光影剧烈回弹,发出了巨大的“嗡嗡”声。
林婉惨叫一声,由于惯性重重摔在距离墙角不到半米的地板上,扬起了一阵陈年灰尘,呛得她剧烈咳嗽。
整个空间,终于恢复成了原来那个阴暗、压抑、堆满报废仪器的黑板实验室。
杨振远拍了拍手上的铁锈残渣,呼吸粗重,胸腔里每一根肋骨都在隐隐作痛。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昏暗跳动的煤气灯光,落在了正前方那块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黑板上。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发黄老旧白大褂的佝偻背影。
他没有对刚才惊天动地的空间崩塌做出任何反应,只是拿着半截粉笔,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匀速,在黑板上“笃笃”地书写着。
那声音极具节奏感,每一下都像是钉子钉进棺材,沉重且不可更改。
那不是活人,只是一段被强行锚定在此时此地的物理残影。
他闻不到活人的气息,只能闻到一股干燥的、微涩的粉笔粉末味,像是一本在地下室埋了五十年的旧档案被突然翻开。
杨振远走近了几步,灰白色的粉笔末在空气中悬浮,在微弱的灯光下像是一群死去的萤火虫。
他仰起头,借着系统解析,目光迅速扫过黑板上那些密密麻麻、如同某种疯狂咒语的复杂公式。
万物坍缩率。
这是父亲当年未能完成的终极模型,也是他一生执念的灰烬。
杨振远的目光顺着推导过程快速向下移动。
突然,在第三行的偏微分方程组边缘,他的视线死死卡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的一个引力常数被修改了。
仅仅是小数点后的第七位,但这绝不是父亲会犯的低级错误。
那个微小的数字修改,透着一股沈之默特有的、如毒蛇爬过瓷砖表面的滑腻感。
这是一个恶毒的逻辑陷阱。
残影没有辨别能力,它只会按照既定的算力狂奔。
一旦它顺着这个被污染的常数算完最后一步,整个黑板的推演逻辑就会发生毁灭性的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