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蜷缩在角落、近乎脱力的苏雅突然抬头。
她的双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那是她独有的信息态感知能力捕捉到了某种生存的契机:“这裂缝背后的光谱特征是标准洁净室的波长组合!出口在那里!”
但那道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边缘翻滚的空间剪切力足以将任何试图靠近的物质切成原子态。
杨振远低头看向怀里的杜沁云。
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失去了平日里那种温和、恬静的焦距,瞳孔深处倒映着虚无。
然而,当杨振远拼尽全身气力抱紧她的瞬间,他依然能闻到她衣领上常年浸染的、属于那个静谧午后的烘焙咖啡香气。
那种香气是如此的真实,带着一丝苦涩后的甘甜,与周围这些冰冷、扭曲、非人的逻辑数据形成了极度撕裂的对比。
这一刻,杨振远明白了杨建勋的用意。
这不是工具,这是他在这个冰冷宇宙里留下的最后温情,也是唯一能对抗逻辑的武器。
系统显示,杜沁云心脏搏动的频率差值正在呈指数级扩大。
她的身体正在坍缩,正在变成一个汲取周围一切能量的高维奇点。
“只有用极端的质量,才能对抗极端的剪切力……”
“抓紧!”
杨振远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吼。
他的视网膜上如瀑布般刷下大量的引力补偿公式。
他收紧双臂,将自身极其有限的生物电场转化为微弱的排斥力,精准地嵌套在杜沁云正在坍缩的奇点引力外围。
借用这具“容器”本身的恐怖质量作为护盾,杨振远在裂缝边缘强行撑起了一层极其短暂、随时会崩解的引力平衡膜。
他带着苏雅和杜沁云,像一颗义无反顾的流星,一头撞入了那道只剩巴掌宽的黑色缝隙中。
眩晕。极致的、仿佛灵魂被从肉体中强行抽出的失重感。
当这种潮水般的恶心感退去时,地窖里那股浓烈的机油味和铅尘味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鼻的干燥粉笔灰气息,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电荷放电后的微弱臭氧味。
杨振远在一片冰冷、平滑得近乎镜面的地面上滚出数米才稳住身形。
他迅速翻身,顾不得火辣辣生疼的膝盖,一把将毫无意识的杜沁云护在身后,警惕地打量周围。
这是一个没有色彩的世界。
四周悬浮着数十面巨大的黑板,板面上爬满了散发着荧荧冷光的繁复几何线条。
这里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