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微观视野里，无数个只有几微米大小的油滴和碳粒像是不规则的三棱镜。

高能激光在撞击这些颗粒时，发生了剧烈的非线性折射与米氏散射。

原本足以洞穿钢板的光束，像是撞上了一面无数镜子组成的迷宫。

在那令人窒息的几秒钟后，避难所内部并没有迎来毁灭的高温。

相反，窗外那团原本漆黑的油雾，突然绽放出绚烂至极的七色光晕。

那是致命的能量被强行分散、降解后形成的人造极光。

“散开了……”赵大虎张大了嘴巴，看着窗外那如梦似幻的霓虹色云团，忘了手里还举着扳手，“这玩意儿能挡住神光？”

“是丁达尔效应和非均匀介质散射。”杨振远擦掉流进眼睛里的汗水，紧绷的肌肉并没有放松，“只要光子还在介质里跑马拉松，它就没空来烧死我们。”

然而，那团保护着避难所的绚烂云雾，突然出现了一丝诡异的流动。

并不是风。

高空的风向是水平的，但这团云雾的右上角，正在呈现出一种反物理的螺旋状塌陷。

原本散射的光线开始在那个塌陷点重新汇聚。

杨振远立刻调转视线，看向角落。

莫里斯神父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颤抖，他双眼翻白，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变形的银质十字架，嘴唇正在以一种极高的频率震动。

系统监测显示，避难所内部的气压正在随着他的咒语发生微小的律动。

他在操纵空气密度。

通过改变气溶胶的局部密度分布，他想把这团浑浊的云雾变成一个新的凸透镜。

而那个新的聚焦点，正对准了避难所外挂的液氧储罐。

一旦击中，整个避难所会在瞬间变成一颗高空烟花。

杨振远没有拔枪，也没有出声制止。

他只是盯着全息投影中那个正在迅速成型的光斑路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想玩光学，那就教教你什么是反射定律。

“赵大虎。”杨振远的声音极低，通过骨传导耳机直接切入对方的听觉神经，“左侧机械臂，挂载那块备用的抛物面隔热板。坐标X-74，Y-12，仰角33度。现在。”

赵大虎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他只知道杨振远的语气代表着这是唯一的生路。

他猛地推下操纵杆。

避难所外侧，巨大的机械臂发出沉重的液压声，一块打磨得锃亮的不锈钢弧面板被猛然举起，像是一面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