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猛地扯下布罩。

煤灰与油彩混涂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骇人，像被逼至绝崖的幼豹。

她刚启唇，杨振远已将那根画满几何线条的钢材掷于她足下。

“拉瓦尔喷管。”他指尖点向钢材内壁那道收束又舒展的弧线，“气流过喉，若无精准压缩，永难破障。你的魔法，不过是往敞口瓶里吹气——热闹，却无一寸推进。”

“你懂什么魔法？”她冷笑，右手食指微勾，一缕青色气旋倏然成形，绕指盘旋，发出极细的“嘶”声——风拂额前碎发，也拂过她自己未曾察觉的、小拇指高频的颤动。

杨振远目光如钉，锁死那一点。

【系统视觉强化：能量耗散点定位完成】

【涡量场分析：边界层分离前兆，误差±0.3】

他蹲身，粉笔在湿冷水泥地上疾书——希腊字母奔涌如河，积分符号蜿蜒似藤，白色灰痕在昏黄应急灯下晕开，像一道古老而凛冽的契约；沙沙声与远处乙炔余响交织，竟有了诵经般的节奏。

*“这方天地的风，从不凭空而生——它守着牛顿的律，也认得欧拉的账。”*

他抬眼，平静如宣读判词：“你施法刹那，右手小指会无意识外撇十五度。你以为那是平衡，实则制造了反向卡门涡街。”

*“她喉头一哽——这姿势太像幼时抄《风之十二律》，戒尺敲手背时，本能缩回的僵直。”*

莉莉丝怔住。

地上的方程对她而言是天书，可那“十五度”的描述，却如针尖刺入最私密的记忆褶皱。

她咬牙，再聚气流，这一次，五指死死并拢。

指尖气旋骤然绷紧！

——啸叫未起，一道纤细青线已刺破空气！

呼——！

尖啸炸开，如钻头贯脑，瞬息拉长，于她掌心上方凝成一柱筷子粗细、通体幽青的风柱——稳定、致密、冷硬如琉璃。

碎石被无形吸力拽向柱底，刮擦水泥地，“嚓嚓”作响；微尘扑面，干燥土腥气直冲鼻腔。

她瞳孔剧烈收缩。同样魔力，威力跃升三倍。

“风不是你的奴隶，”杨振远拍净掌心粉笔灰，起身，“它是流体。只要符合方程，它就是燃料。”

他走向隧道深处那台庞然怪物——三节地铁底盘焊接而成的载具，尾部焊接着那根尚有余温的拉瓦尔喷管。

旁边，坐着肖勇。

这个汉子正用一块旧抹布，缓慢擦拭驾驶舱玻璃。

动作专注得近乎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