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振远拧开盖子，一股极具穿透力的气味冲了出来。

不是之前的咖啡，而是一种混合了姜黄素、高浓度薄荷醇以及某种不知名草药的怪味。

“提神的。”杜沁云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嚼沙子，“之前的咖啡因浓度不够，我加了点料。能强行提升神经突触的电信号传导速度，副作用是心率会炸。”

“这就够了。”

杨振远仰头，将那半杯褐色液体灌进喉咙。

没有温润的口感，只有一条火线顺着食道烧进胃袋，紧接着是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往他的脑子里塞了一把冰块，刚才那种因脑震荡引起的眩晕和迟钝瞬间被某种化学暴力驱散。

咚。咚。咚。

心脏开始狂跳，像是在撞击肋骨。

但这正是他需要的。

血液泵送速度加快，意味着氧气供给增加，意味着大脑皮层的运算功率可以超频。

他扔掉杯子，双手撑着地面，缓缓蹲起。

护目镜早已碎裂，他干脆一把扯掉，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冷静得可怕的眼睛。

【系统指令：视觉模块重构。】

【加载模式：动态应力分析。】

原本灰暗混沌的战场视野骤然改变。

在杨振远的眼中，世界不再是由物质构成的，而是由“力”构成的。

那头盘旋在百米高空的巨龙，此刻变成了一个由无数色块组成的三维模型。

大部分区域是安全的蓝色，代表结构稳定；关节连接处是受力的黄色；而在那只刚才受创的左翼根部，也就是连接着巨大背阔肌与肩胛骨的那个支点——

一团刺眼的猩红正在随着每一次翅膀扇动而闪烁。

那是应力集中的信号。

阿卡斯并不知道自己受伤了。

对于这种神话生物而言，只要骨头没断，肌肉没撕裂，就不算伤。

刚才的热胀冷缩只是让鳞片剥落，并没有触及筋骨。

但物理学告诉杨振远：材料的破坏往往不是始于断裂，而是始于疲劳。

那里的微观晶格已经错位。

每一次扇动，都在那道肉眼不可见的裂纹上施加数吨的剪切力。

它现在需要的，只是最后一根稻草。

“滋……滋滋……杨博士……”

挂在领口的战术通讯器里传来了凯恩少将断断续续的吼声，背景音是重机枪徒劳的咆哮，“我这就剩六发高爆穿甲弹了！该死的，这怪物的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