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寒。
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液态以太,所过之处,空气冻结成霜,寒气如刀锋舔过裸露脖颈,皮肤绷紧起栗,呼出的白气在半米内凝成细小冰晶簌簌坠落。
它没有扩散,而是结结实实撞在倒下的玻璃舱底部。
五厘米防爆玻璃与不锈钢底座,此刻成了一面盾——一面由人类工艺铸就、以血肉之躯托举的盾。
冲击力推着舱体滑行数米,撞上墙角才停。
寒流被分流折射向天花板,通风管道瞬息冻成冰雕,晶莹剔透,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令人窒息。
烟尘与冰雾弥漫。
冰雾钻进鼻孔,带着金属锈蚀与臭氧混合的凛冽腥气;烟尘则干涩厚重,呛得喉头发紧,每一次吞咽都像咽下砂纸。
杨振远从桌底窜出,扑向侧翻的玻璃舱。
舱门变形弹开,沈清半个身子挂在外面,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却仍有微弱起伏。
“教授。”他伸手探颈动脉。
沈清猛地睁眼,瞳孔涣散,脑缺氧的灰白正爬上眼白——可那只手却死死攥住他衣领,枯瘦却有力,像濒死藤蔓最后一抓。
一卷牛皮纸被硬塞进他怀里:沾满血迹与黑油,粗糙、微潮,带着体温——【触感粗砺,像是某种生物剥下的皮;纸面渗出温热的、略带咸腥的体液气息】。
“灵魂……不是变量……”声音细若游丝,嘴唇哆嗦如风中残烛,“是算力……他们……把人当电池……”
耳麦里,小九的呼吸急促如鼓点:“搞定了。我把监控室电子锁供电回路和照明线短接了——只要他开门,过载保护即刻触发。哪怕他是炼金师,物理层面的门锁焊死,他也得拆半分钟。”
“走!去排污口!”
铁牛一把扛起沈清,像扛着一个破麻袋。
三人撞开后门,冲进地下水道——阴暗、潮湿、霉味浓重,水珠从拱顶滴落,砸在铁皮桶上,叮咚,叮咚,叮咚……
就在转过第一个弯道的瞬间,脚下混凝土突然如海浪般剧烈起伏。
不是爆炸余波。
杨振远猛然回头。
透过尚未坍塌的门洞,他看见实验室的地面正在“融化”。
水泥化作灰色泥浆,钢筋如寄生虫般抽搐钻出,彼此缠绕、编织;碎砖、扭曲管道、冻结的仪器……所有无机物,在某种绝对规则的强制命令下,违反重力,向空中汇聚。
一个高达十米的恐怖轮廓,在废墟中拔地而起。
它没有皮肤,肌肉是生锈的螺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