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骨骼是断裂的承重柱,胸腔中央,正是那仍在喷吐蓝光的“冷核熔炉”。
两团由探照灯与炼金火焰构成的眼睛缓缓转动,锁定了下水道入口。
碎石簌簌落下,整个江大底层地质结构都在它的重压下呻吟——低频轰鸣从脚底直贯天灵,耳膜被压得嗡嗡作响,胃部随之缓慢翻搅。
“不!我是控制者!我是神选!”
莫尔的尖叫从巨人腹部传出——他被粗大钢缆勒住,像一枚劣质电容,被强行塞进电路板,正被这钢铁之神疯狂抽取生命力作为启动能源。
克劳斯从未打算留他活路。
他不是驾驶员,是耗材。
杨振远收回目光,将沈清的手稿揣进最贴身的口袋——纸张紧贴胸口,那粗砺触感与温热体息,仿佛一颗尚在搏动的心脏。
他转身,冲向黑暗深处的排污管。
前方,是一条直通江底的铸铁管道。
管壁布满细密裂纹,青苔湿滑,锈迹如陈年血痂。
他停下脚步,右手掌心重重按在管壁上——金属冰冷、潮湿,带着地下河的幽寒;可在义眼的震动频谱中,他听见了:来自大江深处的轰鸣,是数万吨水压日夜撞击闸门的怒吼,是自然界的势能,是此刻唯一能与钢铁之神抗衡的物理量。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扣住了管壁上那颗锈死的三通阀螺母。
——神,由物理铸就;打神,亦须以物理为刃。
不是咒语,不是信仰,不是意志的闪电。
是应力、是相变、是共振、是水压——是人俯身贴近大地时,听见的、最古老而诚实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