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对着虚空指指点点,全息投影在空气中切割出大圣堂顶部的剖面图;幽蓝光束掠过杨振远的睫毛时,视网膜上炸开一片细密的紫红残像,而投影仪散热口排出的暖风拂过他后颈,与石柱寒气形成尖锐的温差割裂。
“相位还要再校准。”顾修明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某种病态的亢奋,“容器的脱水率已经达到12%,如果不提升电解质浓度,明天的共振会烧坏她的神经元。”杨振远的瞳孔猛地收缩;喉结上下滚动时,刮擦着干燥的食道壁,发出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咯”声。
视线穿过全息图幽幽的蓝光,聚焦在图像顶端那个被标记为“核心组件”的悬浮晶体容器上。
尽管像素模糊,但他依然认出了那个蜷缩在容器内部的身影。
杜沁云漂浮在某种淡黄色的液体中,长发如海藻般散开;她闭着眼,但眼睑下眼球正以极慢的速度左右转动——像沉船里最后一具还在做梦的标本。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原本充满生机的面庞此刻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廓证明她还活着——或者说,作为一个活体零件在运作;杨振远的指尖无意识抠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的锐痛,是他此刻唯一能确认自己尚未窒息的锚点。
“大人,”旁边一名卫兵低声问道,“如果由于信标频率过高导致载体崩溃……”
“那就换一个。”顾修明的声音冷得像冰,“物理学告诉我们,零件总是可替换的,只要规格参数一致。记住,重要的是那个能引发时空奇点的谐振峰值,而不是产生它的肉体。”
杨振远感觉自己的牙齿咬合肌在不受控制地痉挛;下颌骨发出的细微“咯咯”声,在死寂中清晰得令他头皮发麻。
但他强行压下了所有想要冲出去的冲动,手指悄无声息地按下了系统的音频捕捉键;指腹按压传感区时,传来一阵微弱的、类似心跳的搏动反馈。
波形在视网膜上展开;顾修明胸口那枚闪烁着微光的六芒星徽章,并不是什么装饰品。
随着他说话的语调起伏,徽章中心的一颗红宝石正以人耳无法察觉的超高频段发出脉冲信号;那震动频率穿透袍料,竟让杨振远胸前的战术平板屏幕同步泛起一圈圈水波状的干扰纹。
那是控制终端——容器的生命维持、防御阵列、乃至奇点诱发器的启停密钥,全系于此。
只要解析出这段声波中的加密载波……
杨振远向前挪动了半步,作战靴底碾过一粒松动的碎石,发出“咔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