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鼻腔内膜猛地一缩,涌上浓烈的甜腥——那不是血,是黄铜管道渗液蒸腾出的、混着电解质的腐海藻气味。
穿过这一片死亡光学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浓稠得能附着在舌苔上;它并非来自血肉,而是来自侧翼那排巨大的黄铜排水管——管壁沁出的冷汗在幽暗中泛着油亮的青绿,像一条条僵死的毒蛇。
管道接缝处渗出的液体在地面汇聚成洼,液体呈现出浑浊的乳白色,系统界面上原本平稳的电阻读数在这里陡然归零;液面偶尔泛起的细密气泡破裂时,发出指甲刮过玻璃的“嗤”声。
是饱和盐溶液。
也就是神庭口中的“圣水”。
杨振远蹲下身,指尖并未触碰液体,而是悬停在液面上方一厘米处;指甲盖下的皮肤骤然绷紧,静电吸附感如千万根银针扎进毛囊,而耳道深处同步响起极细微的“噼啪”——那是高压电场在撕裂空气分子。
神庭没有封死这扇门,他们把整套排水系统改造成一个巨型生物电感回路:人体踏入湿地的瞬间,接地电阻变化将触发警报——而这,正是杜沁云当年提出的“活体阻抗动态识别模型”的恶毒变体。
“阻抗匹配。”他从战术腰带里摸出一管黑色的绝缘涂料,这原本是用来修补高压线缆护套的;膏体挤出时带着橡胶烧灼的微焦味,指尖抹过锈蚀点的瞬间,粗糙颗粒刮擦皮肤,留下火辣辣的钝痛。
他不做物理隔断,只做逻辑欺骗:在三个电流回流关键节点人为制造分压区,让系统误判“湿地始终处于平衡态”。
滋——一声极其细微的电流音闪过,就像蚊虫振翅;但杨振远太阳穴的血管却猛地一跳——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从栅栏金属震入他的指骨,再顺着臂骨直抵颅底。
幽蓝色的电弧黯淡下去,五秒低电压窗口开启。
他像猫一样无声钻过栅栏缝隙;膝关节压过湿滑青苔时,腐殖质的土腥气猛地冲进鼻腔,而栅栏铁锈刮过作战裤的“沙沙”声,竟比呼吸声更清晰。
墙壁内侧是挑高近三十米的哥特式回廊,立柱投下的阴影浓重如墨;石柱表面沁出的阴寒顺着裤管爬升,像无数冰冷的蚯蚓钻进小腿肌肉。
就在这片墨色之外的明亮中庭里,一个穿着繁复祭司长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站在一张巨大的全息投影台前。
顾修明。
即使只是背影,那种阴郁而紧绷的肢体语言也让人感到不适;他袍角垂落的金线在蓝光中微微震颤,频率与全息图脉动完全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