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谁说的?”
“没人说。”她的语气很淡,“她自己告诉我的。”
我转头看她。
程萧终于把视线从窗外的雨幕收回来,落在我脸上。
很平静。
没有试探,没有好奇,没有那种“快给我讲讲内幕”的八卦气息。
只是陈述。
“她离开北京前,约我吃了一顿饭。”
——
我的喉咙忽然发紧。
“她……跟你说了什么?”
程萧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柠檬水杯轻轻放在桌上,杯底碰到实木桌面,发出一声很轻的“嗒”。
“她说,”程萧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菜单,“‘程萧,你比我聪明。我用了十年才学会的事,你可能三年就懂了。’”
“我说:什么事?”
她顿了顿。
“她说:‘怎么收留一个害怕不被需要的人。’”
——
怎么收留一个害怕不被需要的人。
程萧看着我。
她的眼神不是锋利,是空旷——像一片深秋收割完庄稼的田野,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林老师。”
她叫我。
不是林羽。
不是敬称,不是疏离。
是那种你站在手术台上、头顶无影灯亮起、主刀医生开口确认你身份时的语气。
“你知道你和秦兰姐之间,和我之间——”
她停顿。
“——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
我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
是喉咙被堵住了。
程萧也没有等我回答。
她向来不需要答案。她只是确认你是否准备好听了。
“你帮我的时候,”她说,语速很慢,像在拆一件精密的仪器,“目标是让我‘独立’。”
“你给我工具,给我路径,给我‘你可以这样调整呼吸’的具体方案。”
“你像一个……教练。”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这个词是否准确。
“一个很好的教练。”
“但你帮秦兰姐的时候——”
她抬起眼。
“你只是陪她发现自己本来就很独立。”
——
雨声。
咖啡机蒸汽喷射的嘶嘶声。
隔壁桌情侣压低的笑声。
全部消失了。
只有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