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把距离缩短到只有半臂。我能清楚地看见她眼底的红血丝,看见她眼角细密的纹路,看见她瞳孔里倒映出的、我那张强装镇定的脸。
她的呼吸,带着微热的气息,喷在我下巴上。
“林羽,我演了三十年戏。”她声音还是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念判决书,“我分得清什么是自己一点一点熬出来的情绪,什么是……”
她顿了顿。
眼神更深了。
“天上掉下来的。”
我喉咙发紧,想往后退,但脚像钉在地上。
“可能是你入戏太深了。”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那种状态可遇不可求,有时候就是会突然……”
“别撒谎。”
秦兰突然打断我。
她伸出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很大。
大得我腕骨都在发疼。
她的手很凉,像冰块,但抓住我的那一刻,我全身的血都往头上冲。
“我感觉得到。”她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当时你看着我,然后某种东西……进来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不是害怕的发颤。
是那种……发现了某种超出认知范围的东西,本能的、生理性的颤抖。
“那种‘全世界只剩自己’的孤独,是我一直想演但演不出来的。我试过无数次关在房间里三天不说话,去真正的废弃车站住一晚上,甚至……“她吸了口气,“甚至去看心理医生,想挖出我记忆里最黑暗的角落。”
“但都没用。”
“那些都是演出来的孤独。是假的。”
“可是今天……”她的眼眶红了,泪光在路灯下闪烁,像碎钻,“今天下午,当你说完那句台词,当我看着你的眼睛它突然来了。毫无预兆,排山倒海,像有人把刀直接插进我心里,又像……又像有人给我戴上了王冠。”
她的眼泪掉下来。
一颗,两颗。
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
“但那感觉不对劲。“她声音抖得厉害,抓着我的手也在抖,“太完整了,太……太‘贴心’了。就像是有人知道我想要什么,然后精准地、完整地,打包好了送到我面前。“
“林羽。”
她叫我的名字,眼泪还在掉,但眼神锐利得像刀。
“刚才让我体验到极致孤独,触摸到艺术之神衣角的……”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