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我有系统,我能看透所有人的情绪,我能引导他们进入任何状态。
但话到嘴边,我咽了回去。
因为她讨厌虚假。
我不能让她知道,我此刻的底气,并非来自对角色血肉的理解,而倚仗着一套精密的情绪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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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进行了一个半小时。
主要讨论拍摄计划、取景地、档期安排。
秦兰话很少,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插一句,都是关于剧本细节或表演逻辑的问题。
她问得很细。
比如沉鱼失语后,第一次尝试用手语表达时,手指应该有多颤抖。
比如顾风拍照时,透过取景框看世界的眼神,和肉眼直接看有什么区别。
比如那场拥抱戏,是应该抱得很紧,还是只是轻轻贴着,像两个小心翼翼靠近的、害怕碰碎彼此的瓷器。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针,扎进我心里。
因为我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不应该来自系统的分析,不应该来自技巧的堆砌。
应该来自真实的体验。
来自血肉之躯的感受。
而我……已经很久没有那种感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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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时,已经下午三点半。
李导和顾倾城先离开了,说还有别的会要赶。
工作室里又只剩下我和秦兰。
她没起身送客,只是坐在沙发上,又点了一根烟。
我收拾东西,准备走。
“林老师。”她忽然开口。
我停住。
“坐。”她说,“再聊几句。”
我重新坐下。
她抽着烟,看着窗外,侧脸在夕阳的光里,像一幅褪色的老照片。
过了很久,她才说:
“我二十二岁拿金狮奖,那时候觉得,表演就是天赋,就是灵气,就是一股劲儿。”
“后来退隐五年,再回来,发现这个世界变了。”
她转过头,看向我。
“现在圈子里,到处都是‘技术流’。微表情管理,情绪递进公式,观众心理分析……演员不再是人,成了一台精密的情绪机器。”
她顿了顿。
“顾倾城把你送过来,说你很擅长‘引导情绪’。我猜,你也是那种‘技术流’吧?”
我喉咙发紧,没说话。
秦兰笑了,笑得很淡,很冷。
“我不讨厌技术。”她说,“技术能让表演更准确,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