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新不旧、袖口甚至有些磨损的常服,推门走了出去。
穿过回廊时,他脚步放得有些沉,背脊却依旧挺直,只是那挺直里,透着一股强撑的意味。
前厅里,张太医已经端坐在客位,手边一盏清茶冒着袅袅热气。他约莫五十上下,面皮白净,下颌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一双眼睛不大,却总习惯性地微微眯着,看人时带着一种审视的、估量价值般的目光。见到颜白进来,他立刻放下茶盏,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同情与关切的笑容。
“颜太医丞,”他起身,拱手,语气拿捏得十分到位,“冒昧打扰,还望海涵。只是署中同僚听闻府上……唉,遭了宵小,损了要紧物事,都甚是挂念。署令大人更是特意嘱咐在下,定要前来探望,看看颜太医丞是否需要署里援手。”
“张太医有心,署令大人厚爱,颜某愧不敢当。”颜白还礼,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沙哑,引对方入座,自己也在一旁坐下。“不过是些不成器的尝试,毁了……便毁了吧。”
“颜太医丞此言差矣。”张太医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颜白略显憔悴的脸色,和那身与太医丞身份不甚匹配的旧衣,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满意。“听闻颜太医丞近日闭门不出,苦心钻研那些……呃,奇物,耗费心血无数。如今横遭此祸,岂能轻描淡写一句‘毁了便罢’?真是天不遂人愿,令人扼腕啊。”
他叹息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时,话锋似转非转:“不过,话说回来,那些东西,终究是……嗯,有悖常理,惹人非议。毁了,或许也是天意,免得颜太医丞越陷越深,徒惹烦恼。毕竟,咱们太医署,讲究的是堂堂正正的岐黄之术,祖辈传下的经典方药,那才是正道。”
颜白放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他垂下眼帘,看着地面砖缝里细微的尘埃,沉默了片刻。再抬眼时,那眼神里的光芒似乎黯淡了许多,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被说中心事的狼狈。
“张太医……所言甚是。”他声音更低了,带着认命般的叹息,“是颜某……想岔了路。总以为前人未至之处,或可另辟蹊径。如今看来,确是才疏学浅,不自量力。此路……不通。”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几乎消散在空气中,却清晰地钻进张太医的耳朵里。
张太医脸上的同情之色更浓了,几乎要溢出来。“颜太医丞不必过于自责。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只是有时难免……急功近利了些。经此一事,想必颜太医丞也能沉下心来,好好研读经典,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