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转动的声音在身后彻底消失，隔绝了陋室内那片狼藉与寂静。颜白站在廊下，晨光已完全铺满庭院，将青砖地面照得发亮，也将他眼底的血丝映得更加清晰。

他没有立刻离开。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扉上，仿佛能穿透木板，看到石台上那枚碧玉般的菌落。希望已在掌心，但如何让它生根、壮大，成为足以劈开死亡阴影的利刃，才是真正的考验。

“石三。”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

“在。”

“去寻一处更僻静的屋子，要干燥、通风、能遮光。将府中所有能寻到的陶罐、瓷瓶、瓦瓮，无论新旧，全部清洗干净，用沸水煮过，晾干备用。再备些精米、豆子、麦麸，还有……干净的井水，越多越好。”

石三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沉声应下：“是。”

“还有，”颜白顿了顿，“从今日起，府中亲兵分作三班，日夜轮值。后院这片区域，尤其是新选的屋子周围，加派双岗。任何未经我允许靠近者，无论是谁，先拿下再说。”

“明白。”

吩咐完毕，颜白才转身，走向前院。一夜未眠的疲惫如影随形，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知道，接下来要做的，是将偶然的发现，转化为稳定可控的产出。这需要耐心，更需要在这个时代条件下，创造出尽可能精细的控制环境。

寻找合适的培养间花了些时间。最终选定的是府邸最深处一间原本用来堆放杂物的厢房。位置偏僻，只有一扇朝北的小窗，光线常年不足，却正好符合避光要求。石三带人迅速清理出来，又按照颜白的要求，用石灰水仔细刷了墙和地面，门窗缝隙也用浸过桐油的麻布仔细填塞，尽可能减少外界杂菌的侵入。

当颜白再次踏入这间焕然一新的屋子时，空气中还弥漫着石灰水特有的微涩气味。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木案，案上整齐排列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陶罐和细颈瓷瓶，都已清洗得干干净净，在从北窗透进的、略显清冷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釉光。墙角堆放着几袋精米、豆子和麦麸，还有几口盛满清冽井水的大缸。

一切准备就绪。

颜白走到木案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瓷瓶。拔掉软木塞，一股淡淡的、类似山栀花开的清苦香气飘散出来。他用一根在火上仔细灼烧过、又用酒液擦拭过的竹签，小心翼翼地从瓶中挑出一点点青绿色的菌丝团。

动作轻柔，如同对待初生的婴儿。

他将这点珍贵的母种，分别接种到几个早已准备好的小瓷碟中。瓷碟里盛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