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拂过那干瘪野山楂的触感,粗糙而脆弱。颜白将它凑得更近些,几乎要贴上鼻尖。油灯的光晕在青绿色霉斑边缘晕开,那黯淡的颜色下,似乎藏着某种极细微的、不同于寻常腐败的纹理。他心中微动,却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将这枚果子轻轻放回油纸中央。
“潘折,”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按之前‘山栀一’的分离流程,准备器物。净水、竹签、新皿四套,米豆基、麦麸基、胶冻基、豆汁基各一。”
潘折早已候在一旁,闻言立刻转身,从墙边木架上取下早已备好、用沸水反复煮过并密封的陶罐与竹筒。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没有丝毫多余声响,如同演练过千百遍。打开陶罐,里面是蒸馏过滤多次的“净水”,清澈见底。竹筒里细如发丝的竹签,前端焦黑,是预先烤灼消毒过的。四个崭新的浅陶碟被依次摆放在石台干净的一侧,内壁洁白。
颜白先用净水仔细净手,又用煮过的细麻布擦拭。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石台上那些从终南山带回的样本。枯叶、树皮、苔藓……大部分霉斑颜色灰暗,形态普通,在之前的初步观察中,活性平平。希望,似乎就寄托在最后这几件野果样本上。
他拿起一根竹签,在油灯火苗上快速掠过,青烟微起,待其冷却,才伸向另一块霉变更明显的腐木树皮。挑取,转移,落入第一个米豆基培养碟中央。灰白色的菌丝团在乳黄色培养基上,像一粒不起眼的尘埃。
“腐木霉一型,甲一。”潘折低声记录,炭笔在麻纸上留下沙沙声。
第二个样本,是岩壁苔藓上刮下的墨绿色霉斑,挑取时带着湿滑的触感。
“苔藓霉一型,乙一。”
第三个,一颗腐烂大半的野莓,紫黑色的霉斑几乎覆盖了整个果肉。
“野莓霉一型,丙一。”
颜白的手很稳,但心却一点点沉下去。这些霉斑在挑取时,菌丝的状态、气味,都与之前那些未能产生明显抑菌效果的样本相似。希望,如同风中的烛火,摇曳不定。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那枚用油纸单独包裹的野山楂上。这是石三昨日从终南山一处背阴崖壁下特意捡回的,据他说,那里落叶堆积,潮湿不见日光,这几枚野山楂滚落其中,果皮霉变得颇为奇特。
颜白换了一根新竹签,再次烤灼。这一次,他的动作更慢,更轻。竹签尖端,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几点青绿色霉斑中最饱满的一处。接触的瞬间,他指尖传来极其细微的、不同于之前任何样本的韧性——那菌丝似乎更致密,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