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摇曳,将满室狼藉映照得影影绰绰,如同鬼域。
石三迅速检查了窗户和地面,低声道:“郎君,脚印!新鲜的泥印,从窗台到石台,至少两人!”
颜白没有立刻回应。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但动作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精准。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越过那些被破坏的、作为“幌子”的普通培养罐,直直投向石台内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几个看似随意摆放的瓦罐也东倒西歪,其中一个甚至滚落在地,摔得粉碎。但颜白知道,真正的核心,不在这里。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手指在石台侧面一块略有凸起的砖石上快速摸索、按压。轻微的“咔哒”声响起,一块石板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数个小瓷瓶存放的暗格。暗格深处,几个用软木塞封口的细颈瓷瓶安然无恙,瓶身上用朱砂标记的“山栀·母”字样,在昏暗光线下隐约可见。
颜白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背微微放松,但随即,一股更深的寒意从脊椎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破坏者目标明确,手法粗暴,就是要毁掉这里的一切研究成果。如果不是他多留了一个心眼,将真正的母种分开隐藏……
“郎君,您看这个。”石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石三蹲在狼藉的地面中央,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挑起一个东西。那是一个深青色的、巴掌大小的布囊,布料普通,但缝制得颇为规整,囊口用同色的细绳系着。布囊表面沾了些许泥土和打翻的培养基污渍,但依然能看清上面用墨线绣着一个简单的图案——一个药葫芦。
太医署低级吏员和杂役常用的、装些零散药材或工具的普通药囊。
颜白走过去,从石三刀尖上取下那个药囊。入手微沉,里面似乎还有东西。他解开系绳,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
几片干枯的、常见的艾叶,半截磨秃了的石制药杵头,还有一小撮灰白色的、像是墙灰的粉末。都是些毫无价值、随处可得的东西。
但药囊本身,以及那个药葫芦图案,就是最醒目的标记。
颜白握着那个冰冷的药囊,指尖用力,几乎要将其捏碎。药囊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清晰的、带着嘲讽意味的触感。夜风从破开的窗户灌入,吹动他散落的鬓发,也吹得那盏孤灯的火苗明灭不定,将他映在墙上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太医署……”石三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他们竟敢如此!”
是确凿的证据?还是精心设计的栽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