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的嘴唇和骤然深邃的眼神,低声问:“郎君,这……”
“无效。”颜白的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木头,“或者,效果微乎其微。”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石台上那数十个等待测试的陶瓶。还有更多。而每一次测试,都需要重新制备病原菌涂布盘,都需要等待,都需要抱着那微乎其微的希望,然后迎接几乎注定的失望。
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缓缓漫上来,试图侵蚀那根名为“信念”的支柱。枯燥、重复、低效、希望渺茫……这些词汇在脑海中盘旋,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他甚至能听到内心深处某个声音在低语:放弃吧,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这个连细菌都看不见的时代,寻找特定的抗生素,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另一个声音,更冰冷,更坚硬,立刻将那丝动摇碾得粉碎。
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
他要取的,是病魔的“首级”。这同样是战争,一场发生在微观世界、却同样残酷的战争。这里的敌人无形无相,这里的战场遍布脓血与腐肉,这里的武器,就是他此刻手中这些污秽的霉菌。
“记录。”颜白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晰,“甲七、乙三、丙五……提取液,抑菌效果未显或微弱不可辨。标记,暂弃。”
潘折迅速在麻纸上相应的编号旁画上一个叉。炭笔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某种无情的宣判。
“培养基有问题。”颜白没有去看那些被标记放弃的样本,他的目光投向石台角落里堆放的那些米、豆、肉糜原料,“米汤和豆汁提供的营养太单一,可能无法支持某些菌株产生足够的活性物质。需要更复杂的碳源、氮源……”
他像是在对潘折说,又像是在对自己梳理思路。
“潘折。”
“在。”
“去找石三。让他去西市,买些陈年的麦麸,越陈越好。再买些榨过油后的豆饼,捣碎。还有……”颜白顿了顿,“去肉铺,买些最便宜、无人要的碎骨,砸开,取骨髓。熬煮成浓汤,滤净。”
潘折眼神一凝。麦麸、豆饼、骨髓汤……这听起来更像是喂养牲口的配料,而非培养“药”的基质。但他没有任何质疑,只是重重点头:“明白。某这就去办。”
“还有,”颜白叫住他,“告诉石三,采购时不必遮掩,甚至可以……多问几家,挑最便宜的买。”
潘折愣了一下,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迅速隐去:“是。”
潘折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