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升起又落下,而承受着怎样沉重的负荷。大海捞针。这个词在脑海中反复碾过,带着冰冷的现实感。没有基因测序,没有高通量筛选,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无菌操作台。他所有的,只是这双眼睛,这双手,以及那近乎盲目的、对“青霉”这两个字的信念。
可是,青霉到底是什么样子?系统提供的知识里,只有模糊的描述和后世标准菌株的图片。在这个时代,在长安城各处阴湿角落自然生长的霉菌里,哪一株才是他需要的?它可能呈现出任何颜色,任何形态,生长在任何基质上。筛选,是唯一的路,也是最绝望的路。
所有样本刮取完毕。颜白直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有些僵硬的脖颈。他走到石台另一端,那里摆放着几个更浅的陶盘,里面盛放着一种半透明的、淡黄色的胶状物——这是他用煮烂的羊筋,反复过滤澄清后冷凝制成的简易“琼脂”替代品。胶冻表面,已经被他用煮沸冷却的细竹签,均匀涂布上了一层取自伤兵营常见化脓创口的分泌物。那些分泌物里,混杂着这个时代医生们束手无策的、导致无数士卒死亡的病原微生物。
抑菌圈测试。
原理简单到残酷:将疑似含有抗菌物质的霉菌提取液,滴在涂有病原菌的胶冻上。如果提取液有效,病原菌的生长就会被抑制,在液滴周围形成一个透明的圆圈——抑菌圈。圆圈越大,效果越强。
颜白拿起一个细颈的小陶瓶,里面盛放着用清水浸泡、初步过滤得到的霉菌提取液,液体浑浊,带着各自来源培养基的颜色。他用一根削尖的芦苇杆作为滴管,吸取少量液体,小心翼翼地滴在第一个涂布了病原菌的胶冻盘上,液滴的位置,正对应着之前刮取的某个霉斑样本。
一滴,两滴,三滴……
浑浊的液滴在淡黄色的胶冻表面缓缓晕开,形成一个个小小的、颜色各异的湿斑。颜白屏住呼吸,潘折也凑近了些,手中的炭笔悬在麻纸上方。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只有高处气窗投下的光柱,在缓慢地移动,将石台切割成明暗交替的区块。
半个时辰过去。
颜白俯下身,几乎将脸贴到陶盘边缘,借着那束移动的光,仔细审视每一个液滴周围。
没有。绝大多数液滴周围,胶冻的颜色没有任何变化,病原菌似乎毫无阻碍地生长着,将液滴边缘也染上淡淡的浑浊。只有两三个液滴周围,似乎出现了一圈极其模糊的、颜色稍浅的环带,宽度不超过发丝,若有若无,需要变换角度才能勉强察觉。
潘折看着颜白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