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失败后积累的那一点“感觉”。
终于,他选出了两片。
接下来是支架。
他用镊子夹起一片裁剪成窄条的薄铜片,约莫两寸长,半指宽。铜片很软,他需要将它弯折成一个稳固的、可以固定水晶片的框架。手指用力,铜片在指尖缓缓变形,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环。圆环的接口处,他用细铜丝小心缠绕、固定,再用鱼鳔胶涂抹,等待它慢慢凝固。
这个过程极其枯燥,且需要极大的耐心。铜片太软,用力稍大就会变形;接口处要对齐,否则整个框架就会歪斜;胶的用量要恰到好处,多了会污染水晶,少了又粘不牢。油灯的光晕里,他的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颤抖,眼神沉静如古井,所有的精神都凝聚在指尖那方寸之间。
第一个框架做好,他将选为物镜的水晶片小心放入。水晶片比框架略大,需要轻轻按压,使其边缘与铜框完全贴合。他屏住呼吸,用镊子的尖端,极其轻微地调整着水晶片的角度,试图让它尽可能水平地固定在框架中心。
一次,两次……水晶片滑开,边缘磕碰到铜框,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他停下,用衣袖轻轻拭去额头的汗,再次尝试。指尖的力道控制到了极致,仿佛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终于,水晶片稳稳地卡在了铜框中央,虽然仍有细微的倾斜,但已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用同样的方法,他制作了第二个、稍小一些的框架,固定好目镜水晶片。
现在,他有了两个独立的、粗糙的透镜。
关键的一步,是将它们组合起来,并调整到合适的距离。
他取来一个更宽厚的铜片底座,在中央位置钻了一个小孔。将物镜框架用铜丝和胶,垂直固定在底座小孔的上方。然后,他需要制作一个可以上下移动的滑轨,来固定目镜框架。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没有精密的螺杆,没有导轨。他只能用最笨拙的方法:用两片平行的、带凹槽的薄木片,夹住目镜框架的铜柄,依靠木片之间的摩擦力,来手动调节高度。
木片是让潘折找来的黄杨木,质地坚硬细腻。他用小刀一点点削出凹槽,打磨光滑。这个过程耗费了将近一个时辰,书房里只有刀锋刮过木头的沙沙声,以及油灯燃烧时偶尔的轻响。窗外夜色浓稠如墨,万籁俱寂,仿佛整个世界都沉睡了,只剩下这一盏孤灯,和灯下这个试图用最原始的工具,去窥探另一个世界的人。
当目镜框架终于被粗糙的木制滑轨固定,可以勉强上下移动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