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医正消息灵通。不过是些家传古方的尝试,过程粗陋,气味也冲撞,实在难登大雅之堂。让李医正见笑了。”
“诶,颜太医丞过谦了。”李慎之身体微微前倾,显出浓厚的兴趣,“谁不知颜氏家学渊源?您在前线所用的那些……呃,奇术,早已传为佳话。如今闭门钻研,定是非同凡响。下官虽才疏学浅,但也想为太医署、为天下伤患尽一份心。若颜太医丞不弃,下官愿从旁协助,也好学习一二。”
协助?学习?颜白心中冷笑。这分明是要将他的研究置于太医署的监控之下,甚至直接攫取成果。他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案接触发出轻微的脆响。
“李医正美意,颜某心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疏离,“只是方子尚未成形,诸多关窍还在摸索,此时示人,恐贻笑大方。待他日略有小成,定向署令与诸位同僚请教。”
又一次拒绝,委婉而坚决。
李慎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那抹审视的光芒却更亮了。他不再绕弯子,直接道:“颜太医丞,下官方才在院中,似乎闻到些……特别的气味?似药非药,似腐非腐,从后院方向飘来。莫非,便是那新方炮制时散出的?”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潘折侍立在侧,呼吸都放轻了。
颜白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李慎之的视线。“李医正好灵的鼻子。”他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正是。那方子需用几味特殊药材,混合发酵,过程繁琐,气味也确实不佳。故而紧闭门户,以免扰了邻里清净。”
“特殊药材?发酵?”李慎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作为太医署医正,他熟知绝大多数药材的炮制方法,但“发酵”一词用于金疮药,实在闻所未闻。这更激起了他的疑心。“不知……是何等药材,竟需如此炮制?下官实在好奇得紧。颜太医丞,可否让下官亲眼一观?哪怕只看一眼那半成之品,也好解了心中疑惑,回去向署令复命时,也能说得清楚。”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是近乎逼迫。以“向署令复命”为名,软中带硬。
颜白沉默了片刻。厅内的光线似乎暗了些,窗外有云遮住了日头。他知道,今天若不让对方“看到”点什么,这位李医正绝不会轻易离开,甚至可能以此为借口,要求“检查”后院。太医署医正以“关心同僚”、“交流医术”为名,在职权范围内进行探访,他若一味强硬拒绝,反而显得心虚,可能引来更麻烦的官方关注。
必须让他“看到”,然后让他自己“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