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站在队列后方、青色官服的年轻人身上。
颜白出列,走到御道中央,撩袍跪下,额头触地:“臣,颜白,不敢居功。救治伤患,医者本分。翼国公洪福齐天,陛下天威庇佑,方有今日。”
“医者本分?”李世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冕旒微微晃动,“若天下医者,皆能恪守此‘本分’,何来军中儿郎伤重不治,十去七八之憾?”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文官队列中,不少人脸色微变。太医署署令,一位身着深绯官袍、面容清癯的老者,站在文官靠前的位置,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节骤然捏得发白。
“颜白听旨。”李世民不再多言,声音转为斩钉截铁。
起居舍人早已捧旨侍立一旁,此刻展开黄麻纸,用清晰而顿挫的语调高声宣读:
“门下:原泾阳伤营校尉颜白,术精岐黄,功在社稷,活翼国公于垂危,展奇能于当下。擢为太医丞……”
听到“太医丞”三字,不少人暗自点头,这虽是从七品上的破格提拔,但还在太医署体系内,尚属“情理之中”。
然而,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然,特设‘外伤急症署’,独立成衙,不隶太医署。专司军旅及突发外伤重症之诊治、医药、章程拟定事宜。秩,视五品。可直奏于朕。另,赐永兴坊宅邸一座,为署衙及居停之用。一应所需,由少府监拨付。钦此。”
旨意宣读完毕,余音似乎还在巨大的殿宇梁柱间缭绕。
视五品!独立成署!直奏御前!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殿内众多朝臣的心头。武将队列中,以尉迟敬德为首,不少人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喜色,甚至有人低声叫好。而文官队列,则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那沉默里,涌动着惊愕、不解、乃至愤怒的暗流。
太医署署令,那位清癯老者,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御座的方向,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但触及皇帝那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目光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旁边一位同僚下意识伸手扶住,才没让他当场失仪。但那双原本矍铄的眼睛,此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被彻底羞辱、被公然剥离权柄的滔天怒火与绝望。
颜白伏在地上,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的搏动。那旨意里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无形的重量,压在他的肩头。荣宠?不,这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