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看到了一种全新的可能——一种能极大降低军中精锐折损、保存战力、甚至影响国运走向的可能。颜白,就是这把打开可能之门的钥匙。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把钥匙握在手中,给予它足够锋利、也足够受保护的空间。哪怕,这会像投入静湖的巨石,必然激起太医署乃至更多既得利益者的滔天巨浪。
窗外,长安城的万千屋脊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恢弘而沉默。这座帝国的心脏,需要新的血液,需要打破陈规的勇气。
皇帝的破格封赏,便是他投下的第一块巨石。涟漪,已经开始扩散。
**颜府,书房。**
暮色如同稀释的墨汁,正一点点浸染着窗外的天空。书房内没有点灯,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清家具的轮廓和书架上累累卷帙的阴影。
颜师古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案头堆着他正在勘校的《汉书》注疏,墨迹犹新,松烟香气淡淡萦绕。这本是他心神所寄之处,字里行间皆是圣贤道理、古今兴替,是他安身立命、维系家族清誉的根基。
但此刻,那些熟悉的字句在他眼中扭曲、跳跃,一个字也进不到心里去。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一方冰凉的青玉镇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死死盯着窗外庭院里那株老梅光秃秃的枝桠,仿佛要将那嶙峋的线条刻进眼底。
午后,通过各种渠道汇集而来的消息,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进他的心里,越积越多,越刺越深。
秦琼活了,而且恢复得极好。“颜圣手”之名,如野火燎原,不仅在武将勋贵中口口相传,甚至隐隐有传入市井坊间的趋势。皇帝连续两日遣人关切,赏赐不断。而最让他心惊肉跳的,是宫中隐约传来的风声——关于一份极其特殊、破格至极的封赏旨意。
“独立成署……视五品……直奏御前……”
这几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耳膜上,烫在他的心尖上。
“砰!”
一声闷响,那方价值不菲的青玉镇纸被他狠狠掼在书案上,又弹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但他恍若未闻。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老仆担忧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浮现。“阿郎……”
“滚出去!”颜师古猛地转头,低吼出声,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颤抖。
老仆吓得一哆嗦,慌忙掩上门。
书房内重新陷入死寂,只有颜师古粗重的呼吸声,在昏暗的空间里起伏。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宽大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