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保证的话，只是道：“我会竭尽所能。”

尉迟敬德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秦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将那如山的身影隔绝在外，也将里面这场生死搏斗的战场，彻底留给了颜白。

颜白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秦琼身上。高热持续消耗着水分和体力，秦琼的嘴唇干裂得更厉害了，甚至出现了细小的血口。他让潘折取来温盐水，用干净的棉布蘸湿，轻轻润湿秦琼的嘴唇和口腔。

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中流逝。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灰白取代了墨蓝，甚至透进些许微弱的、清冷的天光，与室内昏黄的烛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黎明时分的混沌。

颜白每隔一刻钟便检查一次体温和脉搏。高热顽固地占据着高地，脉搏在虚浮中，渐渐透出一丝……无力感。那不是平缓，而是衰竭的前兆。秦琼的呼吸声也开始发生变化，那拉风箱般的嘶声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浅、更快的喘息，仿佛每一次吸气都只能到达喉咙口，便无力为继。

创口敷料边缘，原本只是轻微的红肿，此刻颜色加深，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范围又向外蔓延了些许。轻轻按压周围皮肤，能感觉到明显的硬结和灼热。

感染，在向深处，向周围，顽固地推进。

颜白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知道，感染性休克的阴影，正在步步逼近。一旦血压开始下降，器官灌注不足，那便是真正的回天乏术。

现有的汤药石沉大海，物理降温杯水车薪。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意识深处。那片蓝色的光幕静静悬浮着，上面罗列着他目前解锁的、有限的唐代可用医疗知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不，还有东西。还有一样东西，他之前因为其不确定性和潜在毒性，一直不敢轻易使用。那是他在反复研究系统提供的唐代本草图谱和炮制方法时，结合现代药理学模糊记忆，产生的一个极其冒险的想法——对现有方剂中的几味核心药材，尝试进行超常规的浓缩萃取。

理论上，更高浓度的有效成分，或许能产生更强的抗菌抗炎效果。但同样，未经纯化的浓缩液，其中的毒性成分也会倍增，对已经濒临崩溃的肝脏和肾脏，可能是致命的最后一击。

用，还是不用？

不用，秦琼很可能在几个时辰内，因感染失控而走向衰竭。

用，可能加速他的死亡，也可能……搏出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