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松开又蜷缩,指尖残留着秦琼额头上那滚烫的触感,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炭。颜白没有移开目光,视线落在秦琼微微起伏的胸膛上,那呼吸的节奏,比片刻前似乎又急促了一分。针灸带来的短暂舒缓,如同潮水退去后露出的礁石,更显残酷。
“师父,体温……”潘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刚刚用温水浸过的布巾擦拭过秦琼的腋下,那皮肤烫得惊人。
颜白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掌心再次覆上秦琼的额头。灼热,稳定而持续地传来,没有丝毫减退的迹象。他收回手,看向窗外。天际那抹鱼肚白正在扩散,稀释着残夜的墨色,但室内烛火的光晕依旧顽固地占据着主导,将一切染上昏黄而焦灼的色调。
“记录。”颜白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寅时末,体温持续高热,未见缓解。呼吸频率增快,伴有轻微喉鸣。创口周围红肿范围扩大一指。”
潘折迅速在麻纸上记下,炭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物理降温的效果,微乎其微。那些温水擦拭,仿佛只是给烧红的铁块泼上几滴露水,瞬间蒸发,留不下半点清凉。颜白知道,这是身体内部免疫系统与感染源激烈交战的外在表现,是秦琼生命力最后的燃烧。若这火势不能控制,接下来便是油尽灯枯。
他转身走向外间临时搭起的小药台。上面摆放着几个陶罐,里面是不同时辰煎煮好的药汁。他拿起其中一个,揭开盖子,浓烈苦涩的气味扑面而来。这是加强版的“清热解毒汤”,他根据系统提供的药理知识,调整了金银花、连翘、蒲公英的比例,并加入了少量有抗炎作用的黄芩和凉血的地黄。理论上,这是他能用唐代药材调配出的、对抗这种级别细菌感染的最强方剂。
但理论,在现实面前往往苍白。
他舀出一小碗,试了试温度,刚好入口。端着药碗回到榻边,颜白示意潘折帮忙扶起秦琼的上半身。昏迷中的秦琼身体沉重而僵硬,潘折用尽力气,也只能让他微微侧倾。
喂药的过程,缓慢而艰难。颜白用细竹管小心探入,一点点吹送。药汁流入,秦琼的喉结偶尔会无意识地滑动一下,但更多时候,药汁会从嘴角溢出,沿着干裂的唇纹流淌。颜白不厌其烦地用布巾擦拭,再吹送下一口。他的动作稳定,眼神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仪式。额头的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在秦琼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一碗药,喂了将近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滴药汁送入,颜白轻轻抽出竹管,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