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暗红混浊的液体,像一朵不祥的花,在雪白的敷料上迅速洇开。
颜白的手比思维更快,已经按住了秦琼的肩膀。那痉挛般的震颤并未立刻停止,而是持续了数息,才像退潮般缓缓平息。秦琼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带着一种湿漉漉的、仿佛破风箱般的杂音,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引流管!”颜白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潘折早已将备用的、浸过药汁的干净纱条递上。颜白用镊子小心揭开被浸湿的敷料一角,露出下方那道巨大而狰狞的缝合创口。引流口处,正有少量暗红带黄的液体缓缓渗出。他迅速用干净的布巾吸去周围溢出的液体,观察渗出的速度和颜色。
“不是大出血。”他低声道,更像是在对自己确认,“是积存在深部的渗液,被肌肉痉挛挤压出来了。”这反而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深部组织仍有炎性渗出,感染并未因清创而立刻停止。
他更换了引流纱条,动作快而稳,重新覆盖上干净的敷料,用布带固定。整个过程,秦琼的身体偶尔还会轻微地抽动一下,眉头紧锁,喉咙里发出模糊的、痛苦的咕噜声。
“师父,秦公的体温……”潘折的声音带着颤。
颜白的手背再次贴上秦琼的额头。触手所及,那片皮肤的温度,比半个时辰前又明显升高了。不再是微热,而是开始发烫。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颗心沉甸甸地往下坠。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术后感染引起的高热,如同预料中的死神先锋,准时叩门。
“去打温水,要多些。再取些烈酒来,最烈的那种。”颜白的指令清晰而简短,“还有,把我之前备好的那包‘白虎汤’药材,立刻煎上,三碗水煎成一碗,要快。”
潘折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出去。
室内重归寂静,只有秦琼粗重而不规律的呼吸声,以及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颜白在榻边坐下,没有闭目养神,而是睁着眼睛,目光落在秦琼苍白汗湿的脸上。疲惫像潮水,一浪一浪地冲击着他的意志。手术时高度集中的精神一旦松懈,身体积累的酸痛、困乏便汹涌而来。眼皮沉重得仿佛坠了铅块。
但他不能睡。
他知道,接下来的几个时辰,甚至一两天,才是真正的生死较量。清创手术只是移除了最大的病灶,但细菌——这个时代看不见的魔鬼——可能已经进入了血液,在全身各处点燃烽火。身体的免疫系统必须被调动起来,与入侵者进行一场惨烈的内战。高热,既是免疫系统奋战的烽烟,也可能成为烧毁宿主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