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庭院,那声音里的血腥杀气瞬间弥漫开来:“都听见了?三日之内,这院子,某说了算!谁敢聒噪,谁敢乱闯,休怪某刀下无情!”
程咬金闷哼一声,站到了尉迟敬德身侧,像另一堵沉默的墙,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人群。
太医署署令周元景站在人群边缘,灯笼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阴晴不定。他听着颜白条理清晰的交代,看着尉迟敬德毫不掩饰的维护,嘴角扯动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他深深看了颜白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针,阴鸷而冰冷,然后上前一步,对着那位监宫内侍微微躬身。
“内侍明鉴。”周元景的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属于官署权威的腔调,“颜校尉所言,固然是医家护理之常理。然则,翼国公贵体,非同小可。如此大开大阖之‘手术’,创口之巨,闻所未闻。术后三日,确系险关,但此险,究竟是伤病本身之险,还是……疗法过激、创伤叠加所致之险,尚需斟酌。”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颜白,语气变得尖锐:“颜校尉以军中医官之身,行此凶险之法,勇气可嘉。然医术之道,贵在稳妥。翼国公年高体虚,经此巨创,气血两亏,能否扛得住后续高热感染之耗,实难预料。若有不测,这责任……”
他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像一层冰冷的霜,瞬间覆盖了庭院里刚刚因尉迟敬德杀气而稍显压抑的气氛。几个太医署的医官交换着眼色,有人微微点头,有人垂下目光。
尉迟敬德勃然变色,正要发作,却被颜白抬手止住。
颜白看向周元景,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迹象,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周署令所言,不无道理。任何疗法,皆有风险。然则,若不施术,翼国公背痈溃烂深及肌骨,毒邪内攻,不出五日,必是全身高热、神昏谵语、心肺衰竭之局。那是十死无生。”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回周元景脸上,声音清晰而坚定:“今日之险,是求生之险。两害相权,取其轻。责任,我颜白一力承担。三日之内,秦公若因清创术后护理不当,或我判断失误而有不测,颜白愿以命相抵。”
“以命相抵?”周元景冷笑,“颜校尉的命,如何与翼国公爵位、与大唐柱石之安危相提并论?此非儿戏!”
“所以,”颜白截断他的话,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才要亲自留守,寸步不离。我的命,此刻便系于秦公榻前。他生,我或可苟活;他若有不测,我第一个便无颜立于天地之间。这,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