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庭院里一片死寂。连尉迟敬德都怔了一下,看向颜白的眼神里,除了原有的信任,更多了一层沉甸甸的东西。程咬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拍了拍颜白的肩膀,那力道,带着无声的托付。
那位一直沉默的监宫内侍,此刻终于抬起眼皮,目光在颜白和周元景之间缓缓移动。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极细微的权衡与考量。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尖细而平稳,不带任何情绪:“陛下命咱家前来,是关切翼国公安危,亦是体察诸位用心。颜校尉既已施术,且愿以身为质,亲守病榻,其心可鉴。鄂国公既已应允主持此地事务,便依章程行事。三日之期,望诸位各司其职,以翼国公康健为要。若有纷争,待三日之后,再行论处不迟。”
这话,看似不偏不倚,实则已定了基调——支持颜白的方案,至少在这三日内,压制太医署的公开质疑。周元景脸色一僵,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躬身道:“谨遵内侍吩咐。”但那垂下的眼帘里,怨毒之色更浓。
颜白不再多言,对潘折示意。潘折立刻上前,从尉迟敬德手中接过章程,眼神坚定,对着颜白用力点了点头。颜白又低声对满脸泪痕、几乎站不稳的张氏交代了几句饮食细节,语气尽量和缓,但内容不容置疑。
交代完毕,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推开那扇虚掩的门,身影重新没入净室昏黄的光线里。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将所有的焦灼、期待、审视与敌意,都隔绝在外。
净室内的空气,依旧带着酒精与血腥混合后的、凛冽而沉重的余味。秦琼俯卧在中央的木台上,背部巨大的创口已被妥善包扎,麻布覆盖下的轮廓,依旧触目惊心。他的呼吸浅促,但颜白再次搭上他颈侧脉搏时,能感觉到那跳动虽然微弱,却比手术最危急时,多了一丝隐约的、顽强的力道,像冰封河面下,尚未完全凝固的暗流。
潘折很快也轻轻推门进来,手中端着新煮过的布巾和一碗温热的、稀薄的米汤。“校尉,外间已安排妥当,鄂国公亲自点了两名最沉稳的老亲兵,与我一同轮值。章程已交代清楚。”
“好。”颜白接过米汤,试了试温度,用干净的软木片蘸取少许,极其小心地润湿秦琼干裂的嘴唇。“每半刻钟记录。重点仍是呼吸、脉搏、体表温度,以及敷料渗液的颜色、气味、量。有任何细微变化,立刻报我。”
“是。”潘折应道,拿起炭笔和麻纸,站到了秦琼榻边。他的背挺得笔直,眼神专注,虽然年轻的面庞上同样布满疲惫,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