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难以察觉的、不同于脓液腐臭的异味,隐隐约约地飘散出来。
颜白的动作顿住了。他的瞳孔在烛光下微微收缩。
骨骼。
这个念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划过他的脑海。感染很可能已经侵蚀到了肩胛骨的骨膜,甚至浅层骨皮质。在缺乏抗生素的唐代,骨髓炎几乎是致命的代名词。如果真是那样,清创的难度和风险将呈几何级数增加,秦琼挺过手术的希望也会变得极其渺茫。
他缓缓抽出探针,针尖上沾着一点极细微的、灰白色的碎屑。
“潘折,”颜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千钧重量,“看到这个了吗?”
潘折凑近,借着双灯的光线仔细辨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这……这是……”
“可能是坏死的筋膜碎片,也可能是……”颜白没有说完,但潘折已经明白了。年轻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但他握持器械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需要扩大暴露,看清下面到底是什么。”颜白做出了决定。犹豫和恐惧在此刻毫无意义,唯有前进,看清敌人,才能找到一线生机。他换了一把更小巧但刃口更锋利的尖头刀。“灯光,聚焦。”
潘折立刻调整铜镜的角度,将两盏灯的光束汇聚到那片可疑区域,形成一个明亮的光斑。颜白深吸一口气,摒除一切杂念,刀尖沿着之前探查的路径,做了一次精准而有限的延长切开。
刀刃分开颜色异常的肌肉纤维,更多的灰白色碎屑和粘稠的分泌物暴露出来。颜白用一把细小的弯钩轻轻牵开两侧组织,扩大视野。
然后,他看到了。
在肌肉和筋膜的最深处,紧贴着肩胛骨边缘的位置,原本应该光滑坚韧的骨膜,此刻呈现出一种灰暗、失去光泽的样貌,表面布满了细小的、浑浊的渗出物。更令人心悸的是,在一处骨膜已被侵蚀破损的地方,露出了下方骨骼的本体——那不再是健康骨骼应有的致密象牙白色,而是一种暗淡的、仿佛被烟熏火燎过的灰黄色,表面粗糙,甚至能看到极细微的、如同被虫蛀般的小坑洼。
“骨膜感染,浅表骨皮质侵蚀。”颜白的声音干涩地响起,像砂纸摩擦过木头。最坏的猜测被证实了。他感到胸口一阵发紧,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绝境时,责任重压带来的、近乎窒息的凝重。
潘折的呼吸粗重了一瞬,但他立刻控制住了,只是死死盯着那片区域,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刻进脑子里。
“怎么办?”他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