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的光晕在秦琼背部那片被麻布覆盖的隆起上轻轻摇曳,像一片不安的湖面。颜白的目光穿透那层粗麻,仿佛能看见其下缓慢搏动的生命之火,以及潜藏更深的、尚未被触及的死亡阴影。
他伸出手,指尖并未触碰敷料,而是悬停在半空,感受着从那片区域散发出的、微弱却持续的热度。感染仍在深处燃烧,像地火在岩层下奔涌。时间,是此刻最奢侈也最残酷的消耗品。
“潘折。”他的声音不高,打破了室内近乎凝固的寂静。
一直守在器械台旁,同样未曾合眼的潘折立刻应声:“在。”
“准备二次探查。”颜白收回手,语气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被淬炼过的、冰一样的冷静。“麻沸散效力将尽,秦公可能很快会有痛觉反应。我们需要快,也需要更准。”
潘折点头,动作迅捷无声。他重新点燃一盏备用的油灯,与原先那盏并排放在合适的位置,让光线更均匀地覆盖手术区域。煮沸后又晾至温热的盐水罐被再次检查,干净的麻布、棉纱条、各型号的刮匙和探针一一排列。他的动作流畅而稳定,经过之前数小时的并肩作战,他对颜白每一个指令的预判和配合,已近乎本能。
颜白用高度提纯的酒精再次清洁自己的双手和前臂,冰冷的液体带走皮肤上最后一丝黏腻感,只留下紧绷的清醒。他站到秦琼身侧,看向潘折:“揭开敷料。”
覆盖的麻布被小心揭开。暴露出的创面比初次清创后更加触目惊心——那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凹陷,边缘皮肤因之前的切开和牵拉而微微外翻,呈现出一种失血的苍白。创腔底部,大部分区域是清理后露出的、颜色深红但纹理尚存的肌肉组织,一些细小的出血点已被妥善结扎。然而,在靠近脊柱侧、肩胛骨下缘的深处,那片颜色异常、质地难辨的区域,依然像一块顽固的阴云,笼罩在视野的尽头。
颜白没有立刻动手。他微微俯身,调整呼吸,让自己的视线与创腔底部齐平。从这个角度看去,烛光能更深入地探入那些肌肉束之间的缝隙。他接过潘折递来的细长铜探针,针尖在火焰上掠过,然后冷却。
探针的尖端,以毫米计的幅度,缓缓探入那片灰败深红区域的边缘。阻力轻微,但并非空无一物,而是一种粘滞的、略带弹性的感觉。颜白手腕极其稳定地施加了一点压力,探针又深入了半分。
突然,针尖传来的触感变了。
那是一种细微的、但绝对清晰的“沙沙”感,仿佛针尖擦过了某种粗糙的、颗粒状的表面。与此同时,一股极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