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轻柔而专注,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颜白站在他身侧,目光如尺,丈量着每一个细节。
“刀。”颜白伸出手。
潘折将最薄的那柄柳叶刀递到他手中。刀身极轻,刃线笔直如发丝。颜白用指尖试了试刃口,然后将其浸入旁边盛满烈酒的铜盆中。酒液微微荡漾,倒映出他沉静如水的面容。
“线。”颜白又说。
潘折拿起穿好线的弯针。桑皮线经过特殊处理,柔韧而强韧,浸泡后微微膨胀,更易穿过组织。颜白检查了线的结头,确认牢固。
“药。”颜白指向青霉素陶罐。
潘折小心地揭开罐口的油纸封。里面是淡黄色的粉末,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泥土的独特气味。这是他们从泾阳带来的全部库存,经过数次提纯,浓度远高于最初的产品,但总量依旧稀少。颜白用特制的小银勺舀出少许,放入另一个干净的陶碟中,加入少量煮沸冷却的盐水,用一根细银棒缓缓搅动,直至完全溶解,形成淡黄色的澄清液体。
每一步,都精确、稳定,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一丝颤抖。房间里只剩下器械碰撞的轻微声响,炭炉里木炭偶尔爆开的噼啪声,以及秦琼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
准备工作接近尾声。颜白再次净手,戴上最后一套干净的手套——这是用最细的羊肠缝制,内衬棉布,经过反复蒸煮和烈酒浸泡。手套紧贴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隔离感,也将他与这个时代、与门外所有的纷扰,暂时隔绝开来。
他走到榻边,俯身,再次检查秦琼的生命体征。手指搭上颈侧动脉,脉搏微弱而快速,像即将燃尽的烛火最后的跳动。呼吸更浅了,胸廓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麻沸散的药力正在发挥作用,秦琼的肌肉开始松弛,但高热和毒血症对中枢的抑制,让麻醉的风险成倍增加。
“潘折。”颜白没有抬头。
“在。”潘折立刻应道,站到他对面的位置,手里拿着准备好的止血布巾和盐水棉球。
“记住流程。”颜白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我切开,你止血,暴露视野。坏死组织必须彻底清除,一点不留。见到新鲜渗血的健康组织为止。脓腔要打开,充分引流。最后冲洗,上药,缝合。”
“明白。”潘折的声音很稳,但颜白能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怕吗?”颜白忽然问。
潘折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怕。跟着校尉,在泾阳见过更吓人的。”
“不一样。”颜白说,目光终于从秦琼身上抬起,看向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