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颜白,又看向那扇半开的房门,仿佛想透过门缝,再看一眼里面生死不知的兄弟。
终于,尉迟敬德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却已没了犹豫。他看向颜白,一字一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动手。叔宝……宁可死在拼命的路上,也绝不能……窝窝囊囊地等死!”他转向高辅和周元景,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武将不容置疑的蛮横,“陛下那里,某自会去请罪!但现在,谁也别拦着!”
高辅微微躬身,声音依旧平稳:“陛下有旨,一切以救治翼国公为要。奴婢在此,只为记录。”这便是默许了。
周元景脸色变幻,最终在尉迟敬德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下,颓然退后一步,不再言语。
颜白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如释重负的表情,只有更加凝重的专注。“既如此,请诸位退出此院。手术需绝对安静,不能有任何干扰。”他的目光扫过众人,“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内,必有结果。”
尉迟敬德重重拍了拍颜白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颜白身形微晃。他没有说话,但那手掌传来的颤抖和温度,已传递了千言万语。然后,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院外,背影僵硬,却带着一种悲壮的决绝。程咬金狠狠抹了把脸,跟了上去。周元景和高辅也默默退开。
颜白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缓缓关上了房门。
“咔哒。”
门闩落下的轻响,再次将内外隔绝。
这一次,门内只剩下他,潘折,和榻上命悬一线的翼国公秦琼。
颜白走回光晕之下,潘折已将器械准备妥当,麻沸散的药汤也在小炭炉上温着,散发出苦涩的气味。两人对视一眼,潘折眼中仍有紧张,但更多的是信任与跟随。
颜白走到水盆边,再次用烈酒净手,然后戴上新的手套。他看向榻上昏迷的秦琼,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冰冷的决绝,此刻化为手术刀锋般的锐利。
“开始。”他说。
潘折端起了盛放麻沸散的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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