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风险,随时可能成为压垮这具虚弱躯体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清除所有坏死组织和脓液,秦琼必死无疑,可能就在几个时辰之内。清除,则可能在手术过程中就直接……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秦琼那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
颜白闭上眼,深吸了一口那混杂着腐臭与炭火气的空气。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压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凝成了某种更加坚硬、更加冰冷的东西。没有犹豫的空间了。作为医者,此刻需要的不是恐惧后果,而是基于专业判断,做出那个最艰难、风险最高、但也可能是唯一正确的决定。
他睁开眼,眸子里所有的情绪波动都已敛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和决绝。
“准备手术。”他对潘折说,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切开引流,彻底清创。范围要足够大,必须找到所有深部脓腔,清除所有肉眼可见的坏死组织。”
潘折用力点头,脸色发白,但眼神坚定。他迅速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临时搭起的器械台,开始检查那些已经反复蒸煮、擦拭过的特制刀具、弯针、羊肠线,以及几个颜色不同的陶罐——里面是配比不同的冲洗药液和备用麻沸散。
颜白则走到门边,抬手,拉开了那扇刚刚关闭不久的房门。
门外走廊上,光线昏暗。尉迟敬德和程咬金像两尊门神般钉在原地,半步未移。太医署署令周元景站在稍远些的阴影里,脸色阴沉。那名皇帝派来的内侍高辅,则静静立在廊柱旁,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所有人的目光,在门开的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颜白脸上。
“颜校尉,如何?”尉迟敬德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紧绷,像拉满的弓弦。
颜白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尉迟敬德那双布满血丝、写满焦灼与期盼的眼睛上。他没有迂回,没有安抚,用最直接、最冷静,也最残酷的方式,宣告了现实。
“翼国公背疽,痈毒深陷,已溃烂至筋膜之下,脓毒走窜,形成多个深部脓腔。”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每个人的耳膜,“更严重的是,热毒已完全侵入血脉,耗伤根本。国公此刻高热无汗,脉象浮数疾促,神昏不醒,已是……败血之症。”
“败血……”程咬金喃喃重复,这个陌生的词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周元景的脸色更加难看,他上前一步,急声道:“既是热毒入血,邪陷心营,当以大剂清热凉血、解毒开窍之药灌服或鼻饲,配合外敷拔毒生肌之膏散,或可……”
“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