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打开铜扣。
箱盖掀开。
里面没有琳琅满目的奇巧之物,只有寥寥几样,整齐地排列在垫着干净麻布的箱底。三把大小不一的薄刃小刀,刀刃极薄,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几枚弯曲成特殊弧度的缝针,针尾穿着半透明的肠线;几卷洁白的、未曾使用过的麻布绷带;几个小陶罐,用蜡密封着瓶口;还有几个扁平的铜盒,不知里面装着什么。
周元景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几把薄刃刀上,眉头皱起:“此等薄刃,如何切割腐肉?岂不易折?”
“非为切割,乃为精细分离。”颜白取出一把,指尖轻弹刀身,发出细微的嗡鸣,“腐肉与尚存生机之组织,边界往往模糊。厚刃易伤及好肉,薄刃可循隙而入,最大限度保留可愈之肌理。”
他又拿起一枚弯曲的缝针:“疽疮引流后,创口深且不规则。直针难以在深处操作,此针弧度,便于在有限空间内缝合深层筋膜,减少死腔,利于愈合。”
周元景盯着那枚弯针,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却又找不到依据。这些器械的形制确实前所未见,但颜白的解释,却又隐隐契合医理中“祛腐生新”、“闭合创腔”的原则,只是手段更为……直接和精细。
他的目光移向那几个小陶罐,语气更加严厉:“此为何物?便是你所谓的‘青霉制剂’?取自何物?如何制备?有何效用?毒性几何?”
这一次,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连昏睡中的秦琼,似乎也因这陡然凝重的气氛而呼吸微乱。
颜白拿起一只陶罐,拔开软木塞。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霉味、土腥和微酸的气息飘散出来,并不浓烈,却让周元景和几名太医署医官下意识地掩了掩鼻。
“此物,”颜白看着罐中浑浊的液体,声音平静无波,“取自霉变之物,经特定方法培养、提取所得。其效用……”他顿了顿,选择了一个这个时代可能理解的说法,“可抑制某些导致痈疽溃烂、高热不退的‘邪毒’生长。至于毒性……”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周元景,扫过榻上气息奄奄的秦琼,最后落在张氏那充满哀恳与绝望的脸上。
“末将不知。”他坦然道,“此物未经用于如翼国公这般重症之人。末将只知,若无此物,依国公眼下情状,毒邪深入营血,脏腑皆损,纵有参汤吊命,亦难撑过三日。而用此物,或有一线生机,亦可能……加速其亡。”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烛火偶尔爆出噼啪的轻响。
周元景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