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过。如今……如今拙夫之命,亦托付于校尉之手。府中一切,皆听校尉调遣,太医署诸医官……亦会配合。”她说最后一句时,目光扫过跟在颜白身后进来的周元景等人,语气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主家威严。
周元景等人只得躬身行礼:“谨遵夫人吩咐。”
颜白心头微震,连忙侧身避礼:“夫人言重,末将必竭尽全力。”他没有说“定能救活”,此刻任何保证都显得苍白而轻浮。
“叔宝现在如何?”程咬金急问。
张氏眼圈又是一红,摇了摇头,引着众人向里走:“昏睡之时多,清醒之时少。背疽……愈发大了,脓水不止,高热不退。几位太医用了药,灌了参汤,只是……只是不见起色。”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清。
穿过前厅,绕过影壁,来到一处更为幽静的院落。正房的门窗紧闭,但那股腐败的气味却更加浓烈地从门缝里透出来。门前守着两名秦府家将,面色沉凝。
张氏在房门前停下,转身看向颜白,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木箱,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推开了房门。
一股热浪混合着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点着数盏灯烛,却依然让人觉得昏暗压抑。靠墙的榻上,锦被之下,一个人形静静躺着,几乎看不出起伏。数名太医署的医官和药童守在榻边,有的在把脉,有的在更换榻边铜盆里浸着药汁的布巾。见到张氏和颜白等人进来,他们纷纷退开,目光复杂地落在颜白身上——好奇、怀疑、审视,兼而有之。
颜白没有立刻上前。他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将目光投向榻上之人。
秦琼。
这位演义中勇冠三军、现实中亦是李唐开国擎天巨柱的猛将,此刻静静地躺在那里,面色是一种不祥的蜡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露在锦被外的手,指节粗大,皮肤却松弛干枯,布满老年斑。他的呼吸浅而急促,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颜白的心沉了下去。这不仅仅是背疽的问题,这是严重的全身性感染,加上长期的消耗和营养不良,病人的身体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他提着木箱,一步步走到榻前。周元景紧跟在他身侧,另外两名太医署医官也围了过来。
“颜校尉,”周元景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既已入内,可否将你所携之物取出,容老夫等查验?”
颜白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他将木箱放在榻边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几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