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筑的防线之下。铜牌是秦府家事,他无权干涉;而“时间紧迫”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若真因纠缠细节延误救治,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你……”周元景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想说什么。
“够了!”尉迟敬德低吼一声,一步踏前,魁梧的身形几乎将周元景笼罩在阴影里,“老周!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叔宝都什么样了?你还在这里扯什么清单、术理?这小子有秦大嫂的牌子,就是秦家请的客!你太医署要查验,等他进去,把家伙摆出来,你爱怎么查怎么查!现在,给老子让开!”
程咬金也瓮声瓮气地帮腔:“就是!再啰嗦,耽误了二哥,陛下怪罪下来,你担着?”
两位国公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巨石,压在周元景肩头。他脸色青白交加,袖中的手指微微颤抖。颜白那枚铜牌,和武将毫不掩饰的怒意,将他逼到了墙角。他若再坚持,便是公然与秦府家规对抗,与两位功勋赫赫的国公对立,甚至可能落个“不顾翼国公安危、拘泥程式”的罪名。
半晌,周元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既……既有国公府信物,老夫自无阻拦之理。然,入府之后,一切器械药物,仍需太医署查验记录,此乃规程,不可废!”
“可。”颜白只回了一个字,将铜牌收回怀中,提起木箱。
沉重的朱漆府门,终于在他面前缓缓向内打开。
门内的景象,与门外的肃杀截然不同。灯火通明的前厅里,人影幢幢,却异常安静,只有压抑的啜泣和低语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还有一种久病之人房间特有的、混合着腐败与苦涩的沉闷气息。几名穿着素色衣裙的侍女垂首立在廊下,眼睛红肿。
一位身着深色襦裙、发髻简单绾起、面容憔悴却仍能看出昔日端庄的妇人,在两名婢女的搀扶下,从内堂疾步走出。她一眼就看到了颜白,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扫过他手中的木箱,最后落在尉迟敬德和程咬金身上。
“敬德,知节,”秦琼夫人张氏的声音沙哑而急切,“这位……便是颜校尉?”
“嫂夫人,正是!”尉迟敬德连忙道,“陛下亲点的,泾阳那个救活无数伤兵的颜白!”
张氏的目光重新回到颜白身上,那眼神复杂至极,有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希冀,有对如此年轻医者的本能疑虑,更有身为人妻、眼看夫君生命流逝却无能为力的巨大悲痛。她松开婢女的手,向前走了两步,竟对着颜白微微欠身。
“颜校尉,”她的声音带着颤意,“怀道之事,妾身尚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