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衡“可控”与“有效”之间的微妙界限。最终,他缓缓颔首:“可。器械图纸即刻绘出,朕命将作监大匠亲自督办。药物……你列出所需原料,由太医署提供,制备过程,须在朕所派之人眼前进行。”
这已是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颜白不再犹豫,深深一揖:“臣,领旨。愿立军令状。”
纸笔很快被送了上来。铺开的素绢洁白刺眼,墨迹浓黑如夜。颜白提起笔,指尖稳定,没有丝毫颤抖。他写下自己的名字,写下愿以性命及颜氏满门前程为担保,救治翼国公秦琼。若有不测,甘受一切责罚。最后,他咬破指尖,将鲜红的指印,重重按在那墨迹未干的名字旁边。
殷红的指印,像一枚小小的、燃烧的烙印。
李世民拿起那份军令状,仔细看了一遍,然后递给身旁一直沉默侍立的一名中年内侍。那内侍面容普通,眼神却异常沉静,接过绢帛时动作轻巧无声,仿佛接过一片羽毛。
“高辅,”李世民唤道,“你随颜校尉同去。朕要知晓每一个时辰的进展。”
“奴婢遵旨。”名为高辅的内侍躬身应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他转向颜白,微微颔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去吧。”李世民挥了挥手,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番沉重的对话耗去了他不少心力,“翼国公府,此刻怕是已等急了。”
颜白收起自己带来的木箱,向御座方向再次行礼,然后转身。高辅无声地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像一道贴身的影子。殿门被两名禁军从外推开,深夜的寒气裹挟着更漏声,猛地涌入温暖的殿内。
宫道漫长而寂静,只有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前后各有四名全副甲胄的禁军精锐,手持长戟,沉默地“护送”着。这不是荣耀的仪仗,这是押解,是监视,是将他推向悬崖边缘时,确保他无法后退的锁链。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却让颜白因殿内烛火和紧张而有些昏沉的头脑,骤然清醒。压力并未消失,反而更加具体,沉甸甸地压在肩头,压在心口。但他胸腔里那股属于医者的、近乎本能的火焰,却在这冰冷的夜色和沉重的枷锁下,燃烧得更加炽烈。
穿过一道道宫门,守卫的禁军无声行礼,目光却带着审视与好奇,掠过被严密“护送”的年轻校尉和他身边那个沉默的内侍。皇城的高墙将长安城的万家灯火隔绝在外,只留下一片属于权力中心的、肃杀而孤高的黑暗。
终于,最外侧的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一辆没有任何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