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阵冰冷的恐惧。
“砰!”
一声闷响,打破了死寂。
尉迟敬德一步踏出班列,厚重的朝靴重重踩在金砖上,声音如同战鼓擂动。他根本没有按常例行礼,直接面向御座,声如洪钟,震得殿梁似乎都在嗡嗡作响:“陛下!”
这一声,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秦二哥!”尉迟敬德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愤与悲怆,“追随陛下起兵晋阳,破宋金刚,败窦建德,平刘黑闼!哪一仗不是身先士卒,哪一处伤疤不是为大唐江山所留?!满身旧创,积劳成疾,如今恶疾突发,太医署——”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狠狠刺向依旧躬着身、不敢抬头的张和,“用尽汤药针石,非但无效,反令病情加剧!高烧不退,痈疮溃烂!此非庸医无能,害人性命,何为?!”
“敬德所言极是!”程咬金几乎同时踏出,粗豪的嗓音带着金石之音,“秦二哥的命,难道就由着这群酸……由着太医署束手无策,坐以待毙吗?!”
“臣附议!”
“末将附议!”
武将班列中,呼啦啦站出十数人,个个面色激愤,声音汇聚成一股不容忽视的怒潮,冲击着大殿肃穆的框架。文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微微骚动,有人面露不豫,觉得武夫粗鲁,朝堂失仪;有人则暗自心惊,感受到那股属于沙场、属于生死袍泽之情的灼热力量。
张和的身体躬得更低了,后背的官袍已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他能感觉到那一道道几乎要将他烧穿的目光。
御座之上,李世民依旧没有动。冕旒后的目光,落在尉迟敬德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膛上,深不见底。
尉迟敬德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愤懑与期望都灌注到接下来的话语中。他再次转向御座,抱拳,这一次,动作带着沙场武将特有的、斩钉截铁的力度:“陛下!太医署既已无策,臣恳请陛下,速召一人入京!”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无比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召泾阳大营昭武校尉——颜白,为翼国公诊治!”
“颜白”二字,如同惊雷,猝然炸响在太极殿肃穆的空气里。
许多文官脸上露出茫然,显然对这个名字极为陌生。少数消息灵通的,则是瞳孔微缩,想起了近日某些在坊间和底层武将中流传的、关于“泾阳神医”的模糊传闻。而更多的人,则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声音的来源——尉迟敬德,这位陛下最信任的猛将之一,为何会在如此庄重的朝会上,举荐一个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