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经传的边军校尉?还是来诊治连太医署都束手无策的翼国公?
然而,与这些茫然和疑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文官队列中,骤然变得惨白如纸的一张脸。
颜师古猛地抬起头,原本刻意维持的平静彻底粉碎。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那双惯于研读经史、辨析章句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惊骇、恐惧,以及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绝望。他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空了,尉迟敬德那洪亮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耳膜上,砸得他头晕目眩。
来了……终究还是来了!这个孽障的名字,竟然以这种方式,如此突兀、如此响亮地,出现在了帝国最高权力中枢,出现在了陛下面前!而且,是被用来承接救治国之柱石这般天大的干系!
就在颜师古脑中一片轰鸣,几乎要控制不住出列打断时,尉迟敬德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信:
“此人虽职阶低微,然医术通神,迥异常理!去岁泾阳之战,臣犬子宝琳身中数箭,创口溃烂,高热濒死,便是由此人施以奇术,生生从阎王殿里抢回性命!此事营中将士有目共睹,臣亦亲历!”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那些面露疑色的文官,最后再次定格御座,“陛下!秦二哥之症,与犬子当时情形颇有类似,皆因创伤毒热深陷!太医署束手,或因其法已穷!颜白之能,或正可补其不足!此乃万分危急之关头,臣恳请陛下,不拘常格,速召此人!或可……为秦二哥搏得一线生机!”
“臣等附议!请陛下速召颜校尉!”以程咬金为首的武将们再次齐声附和,声浪滚滚。他们或许不完全了解颜白,但他们绝对信任尉迟敬德,更绝对渴望秦琼能活下来。任何一丝希望,他们都要死死抓住。
希望的火星,被尉迟敬德亲手点燃,投向了那名为“颜白”的未知柴堆。而在文官队列中,那簇名为“恐惧”和“维护”的火焰,也终于被彻底引爆。
颜师古再也无法忍耐。
就在尉迟敬德话音落下,余音尚在殿梁间萦绕,武将们附议之声未绝之际,颜师古猛地一步踏出班列。动作因为急促而略显踉跄,但他很快稳住身形,高举笏板,深深一揖,声音因为极力压制情绪而带着一种尖锐的颤抖:
“陛下!臣有本奏!”
这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从尉迟敬德身上,瞬间拉到了这位以博学刚直著称的大儒身上。殿内的气氛,从武将激愤的浪潮,陡然转向另一种一触即发的紧绷。
颜师古直起身,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