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话说?”
孙医正被那目光一刺,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垂下眼:“下官……只是觉得,或许可以再尝试几味猛药,或行针砭之法,强行……”
“强行什么?”署令打断他,声音陡然严厉了几分,“强行催发那点残存的元气,让国公爷在剧痛和煎熬中多撑几个时辰?然后呢?让满朝文武,让陛下亲眼看着翼国公在我们太医署的‘猛药’下呕血而亡?让天下人指着我们的脊梁骨,骂我们庸医杀人,连让英雄走得安详些都做不到?”
一连串的质问,像冰雹砸下。孙医正脸色发白,额头沁出细汗,再不敢言。
“我们要做的,”署令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却更冷,“是让一切看起来合情合理,无可指摘。脉案要写得清晰,病因要追溯到多年旧伤,方剂要显得深思熟虑、步步为营。最后的结论,必须是‘热毒深植,五脏俱损,回天乏术’。这不是推诿,这是……事实。”他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仿佛在说服自己,也说服在场的所有人。
王医正和李医正连忙躬身:“署令思虑周全,下官明白。”
“明白就好。”署令从案几上抽出一张空白的麻纸,拿起笔,“王医正,你文笔最好,这呈给陛下的病情概要,由你来起草。李医正,你将我们这几日所用的方剂、针灸穴位,重新整理誊抄,务必详实。孙医正,”他看了一眼仍有些失魂落魄的孙医正,“你去盯着翼国公府那边,有任何变化,立刻来报。记住,管好下面人的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要有数。”
三人领命,鱼贯退出。内堂里只剩下署令一人。他放下笔,靠向椅背,闭上眼睛。窗外的枯枝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呜咽。他感到一种深切的疲惫,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虚。秦琼的病情,真的毫无转机了吗?那些传统的方剂,在面对这种迅猛的、仿佛从内部烧起来的“热毒”时,为何如此无力?
但他不能深想。太医署的权威,他个人的前程,乃至整个太医署上下数百人的安稳,都系于此。承认失败,就是承认无能,就是将把柄送到那些虎视眈眈的武将,甚至可能送到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手中。他必须,也只能,沿着这条“天命”之路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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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刻,长安城西市,一家名为“醉仙居”的二层酒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虽是大清早,楼上雅座已坐了几桌客人,多是些消息灵通的商贾、清闲的文人,以及几个看似普通、眼神却格外活络的市井人物。
跑堂的伙计提着长嘴铜壶,穿梭其间,为客人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