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滚烫的煎茶。水汽蒸腾,混合着点心油脂的香气,营造出一种暖洋洋的、适合闲谈的氛围。
“听说了吗?翼国公府上,昨夜怕是……”靠窗的一桌,一个穿着绸衫、面皮白净的中年商人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道,话未说尽,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怎能没听说?”同伴是个黑瘦的汉子,接口道,“太医署的医官进进出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连宫里的旨意都下来了,怕是……唉,英雄末路啊。”他端起茶碗,却无心去喝。
邻桌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闻言,也凑过半个身子,脸上带着惋惜:“秦公爷何等英雄人物,当年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没想到竟被病痛折磨至此。太医署汇聚天下名医,竟也束手无策?”
“名医?”先前那白净商人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名医也得看是什么病。我听在太医署当差的远房亲戚提过一嘴,说是国公爷这病,邪乎得很,伤口看着不大,里面的‘毒’却猛如烈火,什么清热败毒的方子下去,都像泥牛入海。怕是早年杀人太多,煞气反噬,伤了根本……”
“慎言!”黑瘦汉子连忙打断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话也是能乱说的?”
白净商人自知失言,讪讪地闭了嘴。
这时,角落里一个一直默默喝茶、穿着半旧葛袍、像个老账房先生模样的老者,忽然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附近几桌人耳中:“煞气之说,未免荒诞。老夫倒是在泾阳那边有个亲戚,前些日子来信,提到一件奇事。”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老者抿了口茶,继续道:“说是泾阳军营里,有个姓颜的年轻校尉,医术通神。有个军卒肚子被划开,肠子都流出来了,所有人都说必死无疑,结果被这颜校尉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给缝了回去,如今已能下地走动。还有鄂国公府上的小公爷,尉迟宝琳,听说在陇右受了极重的伤,也是奄奄一息抬回来的,太医院都摇了头,结果硬是被这颜校尉从鬼门关拉了回来,现在生龙活虎。”
“竟有此事?”书生眼睛一亮。
“千真万确。”老者捋了捋胡须,“我那亲戚说,军营里都传遍了,说这颜校尉用的法子闻所未闻,不靠符水,不靠仙丹,就是切切割割,缝缝补补,再加些奇奇怪怪的药水冲洗,偏偏就能起死回生。有人私下里,都叫他‘活阎罗’——不是索命的阎罗,是跟阎王抢人的阎罗。”
“活阎罗……”黑瘦汉子喃喃重复,眼中闪过异彩,“若真有这般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