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在桌面上画着圈,“极大的冒险。成功的可能,或许不到三成。而失败的结果……”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屋内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尉迟宝琳脸色变幻,他猛地站起身,在屋内踱了两步,然后停下,盯着颜白:“颜兄,你若觉得有几分把握,我尉迟宝琳信你!我阿耶……我虽不知他具体如何想,但他既然问起你,心中必然也有所考量!秦伯伯是阿耶过命的兄弟,若能救,阿耶绝不会坐视!”
信任。毫无保留的信任,在这个时刻,显得如此沉重,又如此灼热。
颜白看着尉迟宝琳因激动而发亮的眼睛,心中那点因白日遭遇而生的冷意,被这股灼热悄然融化了些许。他需要这份信任,更需要这份信任背后可能带来的支持与缓冲。
“我需要时间准备。”颜白最终说道,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也需要更详细地了解翼国公眼下的具体症状。宝琳兄,可否设法,让我看到太医署为翼国公诊病的脉案记录?不需要原件,抄录即可。”
尉迟宝琳用力点头:“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想办法!”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颜白叫住他,“此事机密,勿要声张。尤其是……不要与太医署任何人冲突。”
尉迟宝琳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膛:“明白!颜兄放心,我晓得轻重!”说完,他像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脚步声迅速远去。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潘折直到此时,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犹带着震撼与茫然。“先生,您……您真要……”
“箭在弦上。”颜白打断他,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张写满符号的麻纸,又仿佛穿透它,看到了更深处。“潘折,明日一早,你随我去旧药库。我们有一些……‘特别’的东西,需要仔细看看。”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潘折却从中听出了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以及一丝……被严密压抑的、属于探索者发现新路径时的兴奋。
夜色完全笼罩了小院。颜白吹熄了油灯,却没有立刻休息。他站在黑暗中,望向太医署的方向。那里,灯火依旧零星亮着,像蛰伏在夜色中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一切。
打破僵局的缝隙已经出现,狭窄,危险,却可能是唯一的生路。而这条路上,除了勇气与谋算,或许还需要一点点……来自霉变与尘埃的,渺茫的奇迹。
他关上门,将深秋的寒意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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