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屏住了呼吸,看向颜白。尉迟宝琳的目光也紧紧锁在颜白脸上,带着探究,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信任与期待。
颜白沉默了片刻,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缓缓划过。“翼国公的伤势,具体情形如何?宝琳兄可知晓?”
尉迟宝琳精神一振,立刻道:“知道一些!秦伯伯那是早年随陛下征战四方时落下的旧伤,最重的一处,据说是在美良川大战时,被敌将长槊贯透肩胛,虽然当时捡回性命,但伤口极深,伤了筋骨。后来每逢阴雨天气,或是劳累过度,便疼痛难忍,近年更是发作频繁。此次不知何故,突然加重,疼痛剧烈,寝食难安,已卧床数日。太医署用了各种方子,补气血、通经络、止疼痛,效果寥寥。”他顿了顿,补充道,“我阿耶说,秦伯伯年轻时流血过多,本源有亏,如今是沉疴痼疾,非寻常药石能速效。太医署那些先生,怕是……不敢用猛药,也找不到对症的猛药。”
“贯透伤……陈旧性创伤……慢性疼痛,近期急性加重……”颜白低声重复着,眼神逐渐变得专注而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墙壁,看到了某种复杂的病理图景。“可能存在的内部粘连、坏死组织残留、甚至……慢性感染灶。”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确定。
尉迟宝琳没完全听懂,但颜白那专注的神情,让他心中莫名一定。“颜兄,你有办法?”
颜白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暮色已浓,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在地平线下,星辰尚未完全显现,天空是一种深邃的墨蓝色。远处尉迟府的主宅方向,灯火通明,隐隐有丝竹之声传来,那是另一个世界。
而他的世界,此刻正被两个看似不相干的点占据:一个是位高权重、沉疴缠身的传奇名将;另一个,是旧药库窗台下,那几碟在尘埃与寂静中默默蔓延的青绿色霉斑。
两者之间,横亘着这个时代的医学认知鸿沟,也横亘着巨大的、足以让人粉身碎骨的风险。
“办法……”颜白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或许有,但绝非太医署现有的思路。那需要切开旧创,清理内部可能存在的腐坏与粘连,需要控制住切开后必然引发的‘邪毒’——也就是感染。而后者,”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看向尉迟宝琳,“是目前最大的难关,也是太医署束手无策的关键。”
尉迟宝琳听得心头震动。“切开旧创?这……这岂是儿戏?秦伯伯的身体,经得起这般折腾?那‘邪毒’又如何控制?”
“所以,是冒险。”颜白走回桌边,手指无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