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五品官阶的图案。他正低头翻阅着一卷帛书,神情专注而矜持。公案两侧,侍立着几名同样穿着官服的医官,年纪不一,此刻都微微垂首,姿态恭敬。
颜白抬手,依礼通报:“泾阳军前医官颜白,奉调前来太医署报到。”
堂内的安静被打破。公案后的署令——张太医,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落在颜白身上,从头顶的旧军巾,到洗白的军服,再到沾了些许尘土的靴子,最后停在他平静的脸上。那目光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刮过,不带温度。
“哦?”张太医放下帛书,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拖长语调,“颜……校尉?嗯,文书本官看过了。”
他拿起案头那份颜白刚刚递入的调令,只用两根手指捏着,仿佛那纸张不甚洁净。“尉迟大将军、李卫公联名举荐,陛下御笔亲批,‘暂入太医署听用’。”他念着上面的字句,语气平淡,却每个字都像在掂量,“军中效力,救治伤患,确是劳苦功高。”
堂内侍立的几名医官,有人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有人则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张太医将文书轻轻放回案上,身体向后靠了靠,倚着椅背。“然则,”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疏淡,“颜校尉需知,太医署乃天下医道正统汇聚之地,掌宫廷医药,领天下医政。这里讲究的是望闻问切,辨证施治,讲究的是经典传承,方剂君臣佐使。与军旅之中,事急从权,刀针并举的……‘急就章’,终究是有些不同的。”
“急就章”三个字,他说得格外清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堂内响起几声极低的、压抑的嗤笑,像秋虫振翅,一闪即逝。
颜白站在原地,身形笔直。晨光从门外斜射进来,在他脚前投下一道清晰的影子。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好奇的,审视的,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视与排斥。这里没有战场的生死与共,只有壁垒分明的等级与成见。
“下官明白。”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张太医似乎对他的平静有些意外,细长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明白就好。”他顿了顿,手指在光滑的案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只是眼下署中各房各科,人员俱已齐备,职司早定。一时之间,倒也无甚合适的空缺,可以安置颜校尉这等……军前功臣。”
他故意停顿,目光扫过两侧的医官,看到他们脸上会意的神情,才继续道:“这样吧。署中后院,有一处旧日存放药材与杂项典籍的库房,历年堆积,疏于整理,颇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