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听说在军中弄些奇技淫巧,蛊惑了尉迟大将军,竟也敢奢望面圣?”另一人接口,声音同样轻微,却字字清晰。
“颜氏清流门第,竟出此等不肖子,以方技之术媚上求进,实乃家门不幸。”这次说话的人年纪似乎大些,语气里带着痛心疾首的惋惜,仿佛颜白的存在玷污了某种神圣的东西。
“噤声!人已到了。”有人提醒。
低语声立刻消失了,但那一道道目光却并未移开,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逡巡,像在打量一件罕见的、不合时宜的器物。
颜白恍若未闻,只是按照引路宦官的指示,在指定的位置站定。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视前方巍峨的承天门楼。秋日的阳光照在汉白玉的台阶和朱红的宫门上,反射出刺目的光晕,让人有些眩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檀香、尘土和金属的独特气味,那是权力中心特有的味道,沉重而压抑。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对置身于这种无形压力中的人来说,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终于,一名身着浅绯色宦官服饰、面白无须的中年内侍从侧门走出,目光扫过等候的众人,最后落在颜白身上。
“宣,校尉颜白,入两仪殿觐见。”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颜白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上。穿过高大的宫门,眼前是另一重天地。巨大的广场,笔直的御道,两侧是巍峨的宫殿群,飞檐重脊,在秋日晴空下勾勒出沉默而威严的轮廓。每一步踏在光洁如镜的石板上,都能听到清晰而孤寂的回响。引路的内侍步履无声,像一抹飘忽的影子。
两仪殿。
殿门敞开,里面光线却并不十分明亮。巨大的殿柱支撑着高阔的穹顶,上面绘着繁复的彩画,因光线不足而显得有些朦胧。御案设在殿内深处,李世民就坐在那里。
距离有些远,颜白看不清皇帝脸上的具体神情,只能看到一个身着常服、坐姿挺拔的轮廓。御案上堆叠着高高的奏章,皇帝似乎刚刚批阅完一份,正将朱笔搁下。殿内除了侍立在角落阴影中的两名内侍,再无他人。空旷,寂静,只有熏香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颜白在御阶下停步,依礼跪拜:“臣,校尉颜白,叩见陛下。”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激起轻微的回音。
“平身。”李世民的声音传来,平静,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秋日深潭的水面,不起波澜。
颜白起身,垂手而立。
“上前些。”皇帝道。
颜白依言向前走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