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师,已议定了。要联名上奏,为你,为你这套救治法子请功!重点就写你这‘保全战力、维系士气、探闻敌情’的复合之功!这不是虚言,是你实打实做出来的!”
颜白心中一震,立刻起身:“大将军,末将所为,皆是分内之事,亦是医者本分。此功……”
“此功不是你一个人的!”尉迟敬德打断他,声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你以为某家是在抬举你颜白个人?错了!这功,是替你手下那些没日没夜忙活的娃子们争的!是替那些因为你这套法子,能活着回家见爹娘婆姨的弟兄们争的!是他们该得的认可!有了这功,朝廷才会正视你这套东西,才会拨下更多的钱粮、药材,让你把这套法子铺开,让更多的营、更多的兵,能受益!你明白吗?”
颜白怔住了。他望着尉迟敬德那张因激动而有些发红、却写满真诚与洞见的粗豪面孔,胸腔里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他一直以为这位大将军只是欣赏他的“奇技”,或是看在尉迟宝琳的面上加以关照。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这位看似粗莽的悍将,眼光远比许多人长远,心思也远比许多人细腻。他看到的,不是颜白个人的荣辱,而是一套可能改变无数士卒命运的体系的未来。
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与一种被理解的暖流交织在一起,在他心底汹涌。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深深一揖:“末将……明白了。谢大将军。”
尉迟敬德见他如此,脸色稍霁,大手一挥:“明白就好!奏章某家会亲自斟酌词句,务必让陛下看清其中关窍。你且回去,安抚好手下人,该有的赏赐,朝廷绝不会亏待。至于你……”他顿了顿,虎目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慨,“长安的水,比泾阳深得多。有了这份功打底,至少,没人能轻易再说你是个‘普通校尉’了。好自为之。”
颜白再次行礼,收起那些记录,退出了军帐。
帐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站在原地,微微眯了眯眼,让那暖意渗透进有些发凉的指尖。尉迟敬德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那不仅仅是功绩的认定,更是一种托付,一种将他所坚持的东西,推向更广阔天地的推力。
他朝着医疗区走去。还没走近,便听到了一阵不同于拔营喧嚣的、略显嘈杂却充满生气的声音。
只见医疗区外的空地上,数十名已经伤愈、换上了干净军服的士卒,正自发地围聚在那里。他们有的胳膊还吊着,有的走路略显蹒跚,但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真诚的感激。潘折和几个助手被他们围在中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脸上却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