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虽非显贵,但其救死扶伤的誓言,仍具有一定的神圣性。
俘虏又沉默了片刻,终于,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颜白心中微定,知道第一步已经迈出。他没有立刻追问,而是先让潘折用最后一点清水,给俘虏清洗了一下肩部伤口周围,重新用相对干净的布条包扎。这个小小的、带着善意的举动,进一步缓解了俘虏的紧张。
“你受伤时,是在什么地方?周围地形如何?”颜白开始了他的“医疗问询”,问题听起来完全与军事无关。
俘虏迟疑了一下,答道:“一片矮坡,有很多乱石……和枯草。我们在追……撤退的唐人步卒。”他省略了交战细节,但描述了环境。
“追了多久?”
“从太阳偏西……到天快黑。”俘虏回忆着,眼神有些涣散,“很久,马都跑累了。”
“你们当天,吃过东西吗?吃的什么?”
这个问题让俘虏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问这个。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道:“早上分了一点肉干,很硬……还有炒熟的黍米,就一把。水囊里的水,下午就喝完了。”
颜白和旁边的潘折交换了一个眼神。追击从下午持续到傍晚,却只靠清晨那点简陋口粮支撑,水粮不济的迹象已经初露端倪。
“和你一起追出来的同伴,他们状态如何?有没有人也受伤,或者看起来特别疲惫?”颜白继续追问,语气就像大夫询问病情。
俘虏的眼神黯淡了一些:“吐屯的腿被石头划了道口子,一直在流血……阿史那的脸色很不好,他的马前几天就瘸了,骑的是备马,那马没力气……其他人,都很累,没人说话,只是跟着跑。”
吐屯是突厥的中低级军官称号。从俘虏零碎的描述中,一幅画面逐渐清晰:一支并非最精锐、装备和状态都欠佳的突厥游骑小队,在缺乏有效补给的情况下,进行着长时间的追击作业。疲惫、小伤不断、士气不高。
颜白的问题开始逐步深入,但依然紧扣“伤情”和“环境”的框架:“像你们这样出来巡弋追袭的小队,多吗?你们部落这次南下,来了多少人?这么多人,草场和粮食够分吗?我是说,如果受伤了,能不能分到足够的肉和奶食养伤?”
最后这个问题,看似关心伤患待遇,实则直指突厥大军的后勤软肋。
俘虏的警惕心再次被触动,他闭上嘴,不肯回答了。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抗拒。
颜白知道火候已到,不能再逼。他话锋一转,回到了最初的承诺上:“你的伤口需要尽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