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就再看一遍。”颜白的声音陡然转冷,“但你们没有太多时间看。天黑之前,每个人,必须学会这三样:清洗、按压、包扎。两个人一组,互相练。”
他顿了顿,目光像冰冷的铁扫过每一张脸。“从今天起,非危及性命的轻伤,一律由你们自己,或者身边的袍泽,按这个法子先处理。处理完了,到我的人这里检查。合格了,才能领一点敷料。”他指向潘折身边一个打开的木箱,里面只有薄薄一层干净的麻布和少量粗糙的药粉,“精制的药,秘制的药,只给重伤的兄弟用。谁要是觉得自己的伤‘轻’,想多要点好东西——”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可以,拿命来换。看看是你的命硬,还是规矩硬。”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激起了一圈涟漪。几个年纪稍长、脸上带着油滑神色的老兵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了一句:“麻烦……以前不也这么过来了……”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傍晚空场上,却清晰得刺耳。
颜白的动作停住了。他没有立刻转头,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手中剩下的布条放回桌上。然后,他转过身,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说话的老兵。
那老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想往后缩,但周围都是人,无处可退。
颜白走了过去。他的步子很稳,一步一步,踏在夯实的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夕阳的余晖从他身后照来,将他的面容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点寒星。
他在那老兵面前站定。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三步的距离。
“你刚才说什么?”颜白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老兵喉结滚动了一下,强撑着道:“没……没说什么。就是觉得……太麻烦了点。兄弟们都是粗人,哪学得会这些精细活儿……”
“麻烦?”颜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嘲讽。“你觉得,是你的命麻烦,还是你的懒筋麻烦?”
老兵的脸涨红了,梗着脖子:“校尉,你这话……”
“我的话,只说一遍。”颜白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像一道鞭子抽在空气里,“想活命,就照做!你们的血,你们的命,比你们那点懒筋,金贵一万倍!”他猛地抬手,指向营地里那些躺着的重伤员,指向远处隐约传来呻吟的帐篷,“看看他们!看看那些可能救不回来的兄弟!你们现在嫌麻烦,等刀子砍到你们身上,等伤口烂到骨头里,等你们像他们